第四重幻境紧接着就到了。
寒风呼呼地吹，铁链哗啦哗啦响。他站在刑场中间，四根铁链穿过虚空，钉住一个人——苏瑶。她吊在半空中，白衣上都是血，头发乱糟糟的。慕容傲天拿着刀，慢慢割开她的手臂，血顺着刀流下来。旁边，叶天面无表情，手里托着一个玉碗，碗里有黑色的药水。
林逸大喊一声，拔剑就冲过去。可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他弹开，摔在了地上。他爬起来又冲，又被弹回来。他眼睁睁看着刀割出第三道伤口，苏瑶咬着嘴唇不吭声，就睫毛动了一下。
“住手！”他大声吼道。
慕容傲天冷笑一声：“你以为她在受苦？她在唤醒。”
叶天抬手，把药水递给施刑的人。就在这时，林逸死死盯着苏瑶的眼睛。她微微睁开眼，左眼轻轻眨了一下。
这是她的习惯，每次确定计划行得通，她就用左眼示意。
林逸不挣扎了。他不看施刑的人，也不看叶天，就盯着苏瑶。他小声说：“要是这是假的，给我个信号。”
她又眨了下左眼。
林逸抬手，把剑锋转向自己，猛地刺向影子。影子像活的一样扭起来，黑烟从伤口冒出来，幻境剧烈晃动。他咬着牙，把剑刺得更深，疼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可他不后退。
“破！”
轰的一声，天地都碎了。
幻境崩塌的时候，叶天袖子里掉出一块布片，龙凤缠在一起的图案在火光里闪了一下就没了。林逸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空。
他猛地睁开眼，回到了地宫。
九龙鼎前面，苏瑶跪在地上，七窍都在流血，头发乱蓬蓬的。背后凤凰的影子扭曲得厉害，一只光凝成的龙爪抓着凤凰的羽翼，每抓一下，她身体就抖一下。黑烟从鼎底的裂缝冒出来，缠住她的脚踝，往心口爬。
林逸冲过去，把龙渊剑插到地上，把灵力灌进去，黑烟像被火烧了一样，尖叫着退了半寸。他伸手扶住苏瑶，她眼皮动了动，没睁开眼。
这时候，脚步声从远到近传来。
叶凡从祖祠那边跑过来，手里抓着一块褪色的襁褓碎片，布角破破烂烂的，边上还有烧焦的痕迹。他跑到林逸面前，喘着气把布片递过去：“我在祠堂最下面的木匣里找到的……你襁褓的一角。”
林逸接过来。
手指碰到图案的那一刻，他的血脉一下子震动起来。那图案，龙凤缠在一起，头和尾连着，和幻境里叶天袖子里掉出来的布片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仔细看，布纹深处隐隐约约有血丝，像锁链一样，随着他的心跳有点发烫。
叶凡盯着那图案，声音很低：“这图案，不是装饰。”
林逸没说话，只觉得手心烫得厉害，好像手里拿的不是布片，而是一把封印的钥匙。
苏瑶突然咳嗽起来，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林逸手背上。血珠没散开，顺着皮肤爬，在手腕的红绳那儿凝成一个小符点，和布片上的血丝纹路一起跳动。
凤凰影子上的龙爪突然收紧，羽翼撕开的地方流出发光的血，滴到地上，和林逸手心里的血珠共鸣，泛起一圈圈波纹。
林逸抬头，看着鼎底的裂缝。黑烟还在冒，玉佩的影子在烟里慢慢转着，好像在等什么。
他握紧布片，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血丝纹路开始蔓延，顺着掌心，爬到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