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石缝里渗出金红色微光,在地面划过一道短痕,节奏跟心跳一样稳。林逸低头,瞅着怀里婴儿的小手还指着裂缝深处,指尖泛起的涟漪和那光同一频率震动,就好像在互相呼应。他下意识把胳膊收得更紧,脚步却没往后退。
叶凡掌心的阴阳玉又发烫了,裂缝深处“启三十三”三个字隐隐透出暗红色光泽,像是被什么力量唤醒。他没把玉收回来,反倒慢慢抬手,把玉悬在祭坛上方。玉轻轻颤动,裂缝里金光闪了闪,跟石缝里流动的光形成一种微妙的牵引。
苏瑶指尖的金线悄悄伸长,贴着地面爬到祭坛基座那儿。金线碰到那圈凹槽边缘时,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就像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她眉头一皱,小声说:“前面有东西挡着。”
话刚说完,祭坛表面泛起一层半透明的光膜,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林逸刚要往前,右掌刚碰到光面,就被一股柔和但推不动的力量给推回来了。他踉跄了一步,剑意本能地从脊椎升起来,变成一道锐芒朝着屏障东南角劈过去——那儿光色看着暗一些。
剑意撞到屏障的瞬间,就像陷进泥沼里,扭扭曲曲地反弹回来。林逸往旁边一闪,余波擦过肩头,把衣袍撕开一道焦痕。他稳住呼吸,眼神一沉:“不是死东西,它会动。”
叶凡把玉贴回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玉里封印的黑丝随着屏障的跳动微微颤动,每次跳动都好像在回应熟悉的召唤。他睁开眼,声音低沉:“这屏障……和那股力量有关系。”
苏瑶盯着光膜表面,金线从她发间垂落,在空中轻轻晃,好像感应到了啥。“它在呼吸。”她说,“每次起伏,都像在喘气——这不是防御,是活的守卫。”
三个人对视一眼,各自往后退了几步,呈三角把祭坛围住。林逸深吸一口气,剩下的剑意从九节脊骨慢慢聚到掌心,龙渊剑轻轻响了一声,剑锋指向屏障最薄的地方。叶凡双手托着玉,引导地脉里零散的微光,顺着地面纹路灌进裂缝边缘。苏瑶闭上眼睛结印,三道虚影从她身后冒出来,绕着祭坛慢慢走,打乱屏障的感知节奏。
三股力量在空中碰到一起,屏障表面终于出现像蜘蛛网一样的裂纹。金红色气流从缝里冒出来,在空中变成很淡的龙首形状,很快就没了。
就在这时,苏瑶发间的金丝自己缠起来,盘成一只凤凰眼的样子,悬在祭坛上方三尺高。她还没反应过来,那金丝眼就微微发亮,跟屏障裂缝一起震动。叶凡怀里的玉佩突然一烫,“启三十三”三个字闪了一下血光,接着就没了。
屏障轰的一声裂开一尺宽的口子。
一股狂暴的能量流从裂缝里喷出来,形成个小漩涡,吸力一下子变大。地面纹路全亮起来,像血脉一样跳动。林逸脚下一滑,龙渊剑飞出去,直往漩涡中心冲。他咬着牙催动体内剑伤剩下的热气,硬把剑柄拉回来,好不容易握住。
叶凡感觉阴阳玉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拉着,飘到半空,裂缝里的黑丝又动起来。他猛地把玉按到心口,用疼来唤醒神识,硬把共振切断。玉震了一下,金光闪了闪,暂时稳住。
苏瑶双手赶紧结防御印,红绳从袖子里滑出来,缠在三个人手腕上。金线断了两根,扎进肉里,血渗出来。她咬着牙拉紧红绳,三个人气息又连起来,形成一个微弱的抗力圈,勉强站稳。
漩涡吸力小了点,但没消失。
林逸低头,看见怀里婴儿正伸手去抓裂缝,指尖荡起一圈圈金红色涟漪。那光跟祭坛渗出来的一模一样,就像有血脉关系。他眼睛一缩,胳膊不自觉地护得更紧。
“它不是要拦我们……”苏瑶喘着气说话,声音虚弱但清楚,“是怕我们进去。”
林逸握剑的手悄悄收紧,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叶凡盯着那裂缝,玉佩裂缝深处“启三十三”又闪起微光,像是在倒数。
吸力突然变大。
地面纹路全亮起来,变成一个大的牵引阵。漩涡快速震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就像远古的龙吟从地心传出来。三个人一起撑的抗力圈一下子就破了,红绳剧烈抖动,差点断了。
林逸想往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叶凡伸手去抓阴阳玉,玉已经完全不受控制,飘在漩涡上方,裂缝张大,黑丝像活的一样动。苏瑶拼了命结印,金线又断了一根,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地上,马上就被吸进裂缝。
“稳住!”林逸大喊,剑意从脊椎全爆发出来,想把自己定住。
可那力量太大了。
他们的身体离开地面,慢慢被拉向裂缝。苏瑶伸手想抓叶凡的衣角,只碰到一片影子。叶凡回头,看见祭坛凤凰右眼的晶石一下子碎了,空洞里出现一缕微弱的光丝,像个人影,模模糊糊的,让他心里一哆嗦。
那光丝轻轻晃,好像在看他们。
手腕上的红绳在大风里忽明忽暗,有一瞬间,变成黑色,马上又变回原来的颜色。叶凡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就被卷进漩涡边缘。
林逸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祭坛。
金红色光芒从裂缝里猛地射出来,像血泉喷发。婴儿的小手还伸向前方,指尖和光融在一起。他瞳孔里映出祭坛的影子——凤凰右眼的空洞里,没了晶石,也没了光丝,只有一片深深的空。
吸力一下子变得更大。
三个人的身影全被吞进去。
裂缝合上的瞬间,祭坛表面龙凤图案轻轻动了一下,龙头低下去,凤尾翘起来,好像在行礼。
地面上,由纹路拼成的符号——龙头、凤尾,中间一点——慢慢沉到地下,只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风停了。
祭坛孤零零立在荒原上,就好像从来没人来过。
林逸的剑柄上,一滴血顺着剑脊慢慢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