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疯了一样钻进叶凡的身体，他感觉身体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使劲拉扯，意识“轰”地一下就沉了下去。他想张嘴喊，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连呼吸都被抽走了。就在他神识快散掉的时候，手腕上有一丝微弱的震颤传来——那根红绳还在，虽然很细很弱，但就像一根线，把他和外面的世界连在一起。
林逸在往下坠的时候，本能地蜷起身子，把怀里的婴儿紧紧护在胸前。他脊椎里残留的剑意，就像快被风吹灭的蜡烛，火苗很弱但一直没灭。他一咬牙，舌尖破了，嘴里满是血腥味，那股痛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神识，让他清醒了一点儿。他大声喊：“叶凡！苏瑶！”声音在迷雾里变了形，但红绳轻轻抖了一下，好像在回应他。
苏瑶的手指动了动，她指尖的金线早就断了，但她凭着血脉里的感应，慢慢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手腕上的红绳。那一瞬间，红绳上闪了一下极淡的金光，像萤火虫的光，一闪就没了。她闭着眼，却感觉到有两股熟悉的气息，在混沌里慢慢聚到一起。
三个人相互牵扯着，神识就像断了的线又接上了，在无边的迷雾里重新连起来。
叶凡睁开眼，眼前不是黑的，是一种无色的混沌，分不清上下左右，连重力都没了方向。他抬手，看不到自己的手心；侧耳听，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他刚放出灵识，就像泥牛掉进海里，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吞了。他心里一紧，想再试试，突然觉得胸口的阴阳玉变得冰凉，不像之前那么烫了。他把玉贴在眉心，闭上眼睛等着。
三息。
迷雾轻轻缩了一下。
又三息。
迷雾又慢慢散开。
就像在呼吸一样。
他睁开眼，小声说：“这雾……有节奏。”
林逸靠在虚空中，后背绷得紧紧的。他没动剑意，把龙渊剑横在身前，剑身轻轻颤动，就像罗盘在感应。每次迷雾“呼吸”完，剑尖就往左边偏一度。他皱着眉，把剑慢慢插进脚下的虚空中，剑身定住了，方向不再变。
苏瑶盘着腿坐着，双手结印。三盏心灯从她头顶升起来，灯光很微弱，但还是照亮了前面十步远。灯光照出地面——要是那还能叫地面的话——隐隐约约有纹路出现，断了的弧线像龙角，散落的线条像凤羽，都不完整，但能看出熟悉的样子。
“龙角，凤羽。”她轻声说，声音像风吹过枯叶。
林逸盯着剑尖指的方向，小声说：“那边。”
叶凡点点头，把阴阳玉放回怀里，但没松手。三个人排好顺序往前走，苏瑶拿着心灯在前面，林逸在旁边保护，叶凡在后面压阵。每走一步，身后的迷雾就很快合上，一点儿痕迹都不留。才走了一百步，苏瑶突然停住了。
“原路合上了。”她说。
林逸回头一看，一片混沌跟刚开始一样，刚才走过的路一点儿都看不见了。他冷冷地说：“它在动。”
叶凡走上前，眼睛盯着前面的虚空。林逸的剑还指着那个方向，可迷雾在流动，好像整个空间都在慢慢转。要是没有个参照，他们迟早会一直在里面绕圈子。
“不能再瞎走了。”叶凡说，“得留个记号。”
苏瑶摇摇头：“心灯照不了多远，金线一碰就断，红绳也不能离开身体。”
林逸想了一会儿，突然把龙渊剑拔出来，剑身颤动，方向还是不变。他弯下腰，把剑插到脚下，剑柄朝上，就像旗杆立在虚空中。三个人往后退了十步，再回头看——剑还在，方向也没变。
“好。”叶凡点点头，“以剑为标记，一步一步来。”
他们又开始往前走，每走一段，林逸就插一把剑做记号。迷雾虽然合上了，但剑没被吞掉，一直立在原地，成了唯一能跟着走的坐标。走到第七把剑那儿，苏瑶突然抬手，心灯的微光映出前面地面有一道很细的裂痕，裂痕里好像有纹路隐隐约约的。
三个人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