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手指还在半空中悬着，玉佩刚和石门残玉碰过，那股温热还没消散，婴儿掌心渗进石缝的金红光纹，还在慢慢流动。通道深处有一点微光，一闪一闪的，就跟人呼吸似的。他刚想抬脚，眼睛一下子就定在了凤凰尾尖的浮雕上——那道结扣，跟苏瑶的红绳一模一样，这会儿居然隐隐闪着光，就像有了脉搏似的。
“小心！”林逸压低声音喊，剑还在鞘里，可脊背已经绷得紧紧的。
话刚说完，整个通道猛地晃了一下。两边浮雕上龙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金红颜色交错，就像活过来睁开眼了。叶凡觉得胸口一沉，阴阳玉突然发烫，不是那种灼烧的热，而是好像被一股力量往石壁那边拽。苏瑶哼了一声，手腕上的红绳抖得厉害，感觉都要自己断开了。
第一幅浮雕里，巨龙的虚影飞了起来，鳞片一动，带起一股腥风，龙爪子撕开空气就扑过来了。紧接着，凤凰也扇动翅膀，尾巴扫出一片火浪，这火不烧皮肉，却直往人的神识里钻。婴儿在苏瑶怀里猛地抖了一下，小脸憋得通红，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
“它不是要攻击我们。”苏瑶咬着牙，指尖射出金线，在空中织成一道薄幕，“是试炼！它在看谁能过去！”
林逸把剑横在身前，龙渊剑嗡嗡响个不停，剑身上映出龙的影子，跟壁画上的虚影好像有点呼应。他眼睛眯了一下，马上明白了：“它认的是龙渊剑的气息——但这火……”他看了眼苏瑶，“这凤凰的火焰，为啥只冲着她来？”
叶凡没说话。他把阴阳玉按在手心，玉上“启三十三”三个字虽然没显出来，可一股沉沉的力量从玉里冒出来，顺着经脉散开。他借着这股力，把体内的气息倒着运到胳膊上，硬生生在身前撑开一道气障。龙爪子撞到屏障上，发出像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他胳膊发麻，嗓子里一甜。
“别硬扛！”苏瑶着急地喊，“它要的是回应，不是对抗！”
可林逸已经把剑拔出来了。龙渊剑的剑尖划破空气，一道剑气朝着龙头就去了。可剑气还没到，龙影张嘴一吸，把剑气吞下去，然后喷出一团黑火。这火跟普通的火不一样，还带着像人说话一样的声音，直往耳朵里钻。
苏瑶双手快速结印，心灯又亮了，幻术变成三个虚影往后退。她本来想引开敌人的注意力，却看见凤凰的虚影追着追着，突然停了一下，尾巴抖了抖，好像认出了什么。就那么一眨眼的工夫，被叶凡看见了。
“它认得你的幻术。”他小声说，“不是认你，是认这幻术的源头。”
苏瑶手指一抖，金线差点断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龙和凤又围过来了。这次，天地间的力量都使出来了——龙卷风从下往上把地面撕开，火网从上往下把退路封死。三个人被逼到墙角，石壁晃得厉害，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阴阳玉的裂纹变深了，龙渊剑的声音越来越小，苏瑶嘴角渗出了血，心灯的光像风中的蜡烛一样摇晃。
林逸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叶凡：“婴儿身上的光——和符号频率一样。这通道在认血脉频率。”
叶凡一下子明白了，赶紧把阴阳玉贴到婴儿脑门上。玉碰到婴儿额头的时候，婴儿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清脆得像钟声。金红色的光波从婴儿身上扩散开，就像水波纹一样，龙和凤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一下。
就现在！
林逸把龙渊剑使劲插到地上，剑身震动，引得地脉也跟着响。石壁浮雕的节奏一下子乱了，龙影的鳞片乱翻，凤凰的翅膀也折了一下。叶凡趁机跳起来，左手拿着玉，右手捏了个诀，把凤凰喷出来的火硬往龙渊剑的剑气轨迹里引。
火跟着剑走，直接冲进了龙的身体。
轰的一声，龙影爆炸了，变成了漫天的光点。凤凰哀叫了一声，退回原来的位置，火也灭了。
但是危险还没过去。
石壁晃得更厉害了，龙凤的影子在空中缠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半龙半凤的怪物，头上长着一只角，眼睛是金红色的，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得人灵魂都发抖的吼叫。三个人耳朵鼻子都流出了血，站都站不稳，头顶的石头一块接一块地掉下来。怪物把两只爪子举得高高的，好像要把整个通道都压塌。
苏瑶闭上眼睛，手指点了一下眉心。一滴血流下来，正好滴在心灯的残影上。心灯突然亮了，不再是虚幻的光，而是像刚出来的晨曦一样纯净的白光。这光照不到别的东西，只照在三个人自己身上——林逸的剑气像龙在游，叶凡的玉息像凤凰在叫，苏瑶的灵脉像一张网，三股力量的流动路线看得清清楚楚。
“三角阵。”她声音很轻，但是像钟声一样清楚，“林逸在前面，叶凡在中间，我在后面——按照灵流交汇的地方出招。”
林逸没再犹豫。他往前迈了一步，剑锋带出龙吟的声音，剑气变成一道长虹。叶凡站在中间，阴阳玉悬在胸前，玉心产生共鸣，凤凰的声音也响起来了。苏瑶站在最后，双手结印，幻光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两股力量稳稳地托住。
三种声音交汇，三种力量合在一起。
剑气像彩虹一样贯穿，玉音冲破空气，幻网像梭子一样穿梭。一道光柱从三个人中间升起来，直接冲向怪物的核心。怪物仰天大吼，身体一块一块地碎了，最后变成了无数的光尘，慢慢落回石壁，又变成了浮雕。
通道安静下来了。
碎石不再掉了，光波也稳定了。通道尽头的那扇光门终于清楚地显现出来，整个门透明的，就像用凝固的晨光做的，门框边上刻着细细的纹路，跟玉佩上的裂纹好像有点对应。
苏瑶慢慢松开手，心灯灭了。她脸色煞白，手指微微发抖，不过还是稳稳地站着。林逸把龙渊剑从地上拔出来，剑身还在轻轻颤动，好像刚从一场大难里活过来。叶凡低头看看玉，裂纹没再扩大，但是玉面凉凉的，好像被抽走了一点生气。
他刚想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咔”的一声轻响。
三个人回头一看，战斗的余波擦到尽头的墙，一层石皮掉了下来，露出下面刻的字——三行古老的字，笔力苍劲：
“凤引路，龙断后，人执中。”
叶凡盯着那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话，林逸突然抬手，指着光门的边缘。
“你看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