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门晨雾未散,藏经阁前却已围满了人。
雾气在青石台阶上凝结成露,远处山道上传来弟子的脚步声,混杂着低声议论,如蜂鸣般嗡嗡作响。
林渊站在青石板上,玄青门核心弟子的月白法袍被晨露打湿,沉甸甸地贴在背上,像是被众人无形的目光压弯了脊梁。
发间玉簪在众人审视的目光里泛着冷光,映出一张张冷漠的脸。
“大师兄!”
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穿透人群,柳如烟跌跌撞撞跑来,腰间青玉铃铛叮当作响,声音清脆却刺耳。
她素白的裙角沾着泥,脚踝处还沾着青苔,显然是从后山赶来的。
眼尾泛红,泪水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手里攥着半枚玉佩——正是林渊常用的玄铁佩,刻着“渊”字的那半块,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昨日深夜,我见你潜入藏经阁……”她哽咽着跪下来,指尖颤抖着指向林渊,“玄青秘典……玄青秘典不见了!”
人群炸开哗然,声音如潮水般涌来,林渊只觉耳膜刺痛。
他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向腰间——他的玉佩分明还在,方才被押来前还亲手系紧了绳结,指尖触到那熟悉的冰冷纹路时,心中一沉。
“我作证。”韩云飞从人群后走出,玄青门内门弟子的青衫笔挺,可喉结却上下滚动,像是吞咽着什么难言之语。
他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林渊心头。
林渊转头看向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
韩云飞的目光扫过他时飞快错开,像是被烫到般别过脸。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韩云飞喝多了酒,说过“宗主最近总问起玄青秘典的下落”,当时只当是醉话,如今却像根刺扎进喉咙。
“林渊,你可知罪?”
叶苍玄的声音如洪钟自高处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玄青门宗主立在藏经阁顶楼,玄色道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林渊时像在看一堆烂泥,冰冷得让人发颤。
“我没有偷!”林渊攥紧袖口,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滴在青石板上,留下几滴暗红。
他声音嘶哑,“玉佩是伪造的,韩师弟……”
“够了!”叶苍玄抬手打断,声音如雷,“人证物证俱在,你还要狡辩?”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句“废了他”,附和声此起彼伏,如海啸般扑来。
林渊望着那些曾经尊称他“大师兄”的同门,有给他带过灵果的小师妹,有和他共渡雷劫的外门长老,此刻全都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只人人得而诛之的过街鼠。
刑堂的锁链哐当砸在脚边,金属的冷意透过布料传来,勒进腕间时,林渊感到一阵刺痛。
两个执法堂弟子上来架他,玄铁锁扣在腕间勒出红痕,像是要将他彻底钉死在这段过往里。
林渊被押着经过柳如烟身边时,她忽然伸手摸上他的脸。
指尖凉得像冰,声音却甜得发腻:“若你肯留在我身边……我本可以救你。”
他猛地偏头躲开,喉间泛起腥甜。
原来这女人的温柔都是假的,连从前递给他的桂花糕里,怕也是藏着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