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指尖摩挲着怀中信笺,布料下的暗纹刺得他掌心发痒。
血月的光透过破庙残瓦漏下来,在信笺边缘那半枚龙纹上镀了层暗红,像极了他在幻境里见过的魔宫廊柱——那时夜玄的残魂就站在这样的纹饰下,说你的命,该由你自己断。
阿渊又在想什么?叶灵韵补好最后一针,将他的衣袖轻轻拉直。
她的指尖沾着艾草香,混着药碗里飘来的苦甜,像根温柔的线,把他从那些混沌的记忆里牵回来。
林渊取出信笺摊开,墨迹在血月下泛着冷光:三日前城南破庙,戴斗笠的姑娘塞给我的。他指腹划过末尾的血月当空,血月山见,楚雨柔的字迹,她知道我是夜玄转世。
苏清雪正擦拭冰魄剑的手顿住。
月光落在她眼尾,将那抹霜色眉峰衬得更冷:血月教是正道公敌,教众专以活人血祭修炼,楚雨柔虽贵为教主,手段比魔门更狠辣三分。她抬眼时眸中寒芒骤起,你若去,等同于自投罗网。
叶灵韵的手轻轻覆在林渊手背。
她的掌心总带着药炉的温度,此刻却凉得惊人:可若不去......她垂眸望着两人交叠的影子,你说过,要自己选路的。
林渊望着苏清雪紧攥剑柄的指节——那是她从小到大练剑磨出的薄茧,此刻因用力泛着青白。
他忽然想起半月前在乱葬岗,她为他挡下玄青门长老的追魂钉,剑鞘撞在他胸口时,也是这样的力度。
清雪,我必须去。他将信笺折起,收进离心脏最近的衣襟,她既然敢用前世来引我,就说明知道我需要什么。他顿了顿,声音放软,你若担心...
我同去。苏清雪截断他的话,冰魄剑入鞘的脆响惊飞了梁上的夜枭。
她望着林渊的眼睛,月光在其中碎成星子,但你要记住——她指尖轻轻点在他心口,这里跳着的,是林渊的心跳。
庙外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莫轻语的身影从影壁后闪出来,发间的银铃被夜风吹得轻响。
这丫头往日总跟在苏清雪身后,连说话都要先偷瞄圣女脸色,此刻却攥着裙角直发抖,眼底泛着水光:圣女!
我、我刚才在柴房听见林公子说要去血月山......她突然扑到苏清雪跟前,他体内有魔气!
前日我替您送参汤,看见他手背的红纹在冒黑气!
苏清雪垂眸看向莫轻语揪着自己衣袖的手。
小丫头的指甲因为紧张掐得泛白,像极了三年前她第一次跟着自己上寒潭取冰魄草时的模样。
那时莫轻语也是这样,攥着她的衣角说圣女,我不怕冷,结果被冰水泡得嘴唇发紫还在笑。
轻语。苏清雪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你见过他为救受伤的猎户,硬接下熊妖三掌吗?
见过他在流民村,把最后半块炊饼分给饿得哭的小娃吗?她指尖拂过夜轻语发间的银铃,魔气能骗人,人心骗不了。
莫轻语怔怔望着她。
月光漫过庙门,在苏清雪肩头镀了层淡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