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集的喧嚣似乎骤然被抽离，只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两个身着灰黄僧衣的光头，像两坨移动的、发馊的油脂，摇摇晃晃地逼近。
僧衣浆洗得褪了色，泛着陈旧的灰白，然而袖口和衣襟上，深褐的油渍如同烙印，与一股浓烈刺鼻、混合着劣酒的汗酸气，顽固地附着其上。
为首的和尚，唤作超人强，身形肥硕如山，走动时皮肉层层叠叠地颤动，脸上堆积的油腻在午后的日光下几乎要流淌下来。
他身旁的波比，敦实如墩，一双小眼却在贪婪地滴溜乱转。
超人强那对埋在肥肉里、绿豆般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了南风怀中的灵合果。
那目光粘稠而贪婪，仿佛带着实质的钩子。
随即，眼珠肆无忌惮地滚动，毫无顾忌地从低头护在顾西州身前的南风脸上扫过——那张清丽姣好的面容，如同污泥潭中一支倔强的白莲；
视线又顺着她虽简陋却难掩玲珑曲线的粗布衣衫一路下滑，最终定在胸口，啧啧有声，心中狞笑。
好个小娘皮！这穷乡僻壤竟藏着这等货色？
瞎子相公？
嘿，废物一个！
这灵果明珠暗投，合该是我佛爷的添头！
先拿了果子，再尝尝这水灵的滋味
“小娘子，”
他故意拖长了油腻的语调，唾沫星子几乎喷溅而出，“跟你这瞎子相公卖这玩意儿，真真是糟践了。佛爷我心善，瞧你们落魄可怜。不如将这灵果‘舍’与我佛音寺？这可是结个天大的善缘！供奉佛祖，保你二人……嘿嘿，平安喜乐！”
波比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谄媚而丑陋的笑容，双手合十，心中遐想。
嘿嘿，果子归师兄，这小娘皮……嘿嘿，师兄玩腻了，说不准还能赏小弟喝口汤……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这位小娘子，佛爷我瞧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啊！不如……随我等同行几日？”
他笑得愈发猥琐，“让佛爷好好‘保’你平安！”
他的目光如同沾满污秽的胶水，又似毒蛇冰凉滑腻的信子，一遍遍舔舐过南风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带着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南风感到一阵剧烈的生理性反胃，胃里翻江倒海。
那目光如有实质，黏腻地附着在她的皮肤上，让她汗毛倒竖。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后背几乎撞上顾西州单薄的胸膛。
顾西州虽目不能视，眼前是永恒的、吞噬一切光明的深渊，但超人强话语中那股赤裸裸的、犹如实质的压迫感，以及那毫不掩饰、令人作呕的打量气息，已如裹挟着腥膻恶臭的狂潮，狠狠拍打在他残存的感知上。
顾西洲暗道不妙。
气息浑浊，步履虚浮，确是练法境的底层修士……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