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州意识碎片纷飞。
...光...好亮...是演武场的阳光?
...喝彩声...爹在笑...娘...南风递水...十五岁...我是...腾龙宗...兑域天骄...顾西州...重瞳开...天骄临世...风...好冷...黑暗...吞没一切
“前辈——!”
南风猛地抬起头,血泪交织的脸上布满绝望的沟壑,目光却燃烧着最后一丝火焰,死死钉在一旁沉默伫立的老乞丐身上。
她看到了他若有所思的目光,那目光正复杂地审视着顾西州扭曲的身体,尤其是那双空洞眼眶深处常人无法窥见的、即将彻底消散的奇异气息残渣。
南风内心波澜。
“他...他看到了!他一定知道什么!他是最后的希望!公子...公子要死了...”
没有任何犹豫,南风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额头重重磕向冰冷的石板!
“咚!”
一声闷响,清晰得令人心悸。
“求前辈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公子!他…他快不行了!南风愿生生世世为奴为婢,结草衔环以报前辈大恩!”
她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又异常清晰、坚定。
老乞丐的目光缓缓从顾西州身上移开,落在南风那沾满泪水泥污、额角磕破渗出血迹、却写满了不顾一切坚毅的脸上。
他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一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芒,再次在浑浊的眼瞳深处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他嘶哑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死物,每一个字却都像冰锥凿在南风的心口:
“丹田气海,被外力彻底打碎,如同摔烂的瓦罐,根基尽毁,点滴不存。那点重瞳本源,也被强行剥离抽干,只剩一丝残渣吊着魂魄...手臂断了,倒还是小事。更要命的是,心脉被方才那秃驴的蛮牛劲震得移了位,生机如同狂风里的蜡烛头,一口气就能吹灭。”
他顿了顿,声音毫无起伏。
“寻常丹药?便是吊命的参汤灌下去,也不过是给死人脸上抹胭脂,徒劳罢了。”
老乞丐看着顾西州,也不惊感叹。
根骨...竟是那传说中的...可惜,太迟了...破碎至此...
又看向南风。
这忠心...倒是赤诚得少见...这眼神...像极了当年...
老乞丐很快回神,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嘲讽的自嘲。
“何况,我一个破乞丐,泥地里打滚的货色,能知道什么起死回生的仙方妙药?”
这自嘲,反而更像一块巨石,彻底压垮了南风心中最后的侥幸。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将南风的心砸得粉碎。
她眼前阵阵发黑,窒息感扼住了喉咙,世界仿佛失去了颜色和声音,唯有公子濒死的喘息还在耳边回响。
然而,那深入骨髓的不甘和绝望中滋生的最后一丝疯狂希望,让她死死抓住了老乞丐的裤脚。
“前辈!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求您!求您指点一条明路!刀山火海,魂飞魄散,南风绝不皱一下眉头!”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老乞丐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实质的铅块,压在狭窄的街巷里。
浑浊的目光再次扫过顾西州——那张即使在极致痛苦和意识模糊中,眉宇间仍残余着一丝死寂般倔强的脸孔。
再看向南风——那双几乎被绝望吞噬,却依然燃烧着近乎献祭般祈求与决绝火焰的眸子。
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眼底深处漾开一丝微澜。
身后隐隐有鲲鹏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