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听着!”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和压抑的愤怒而嘶哑、颤抖,却蕴含着一种磐石撞击山岳般的坚定,“我不会走!只要还有一丝气息在我胸膛里烧着,我就不会走!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是爬遍兑域每一寸浸血的泥泞,是翻烂十万大山磨碎我的膝盖骨,还是闯尽龙潭虎穴九死一生!刀山火海,无间炼狱,我都去!那枚塑田丹,我一定找到它!只要这口气还在,只要天上还有日月星辰轮转,我就不许你死!听见了吗?不许!”
南风紧攥着他的手。
“这只手…曾经握剑引动风雷,指点山河…如今只剩冰冷…像握着一块寒铁…”
“西洲,别放弃!”
“你看不见光,我就是你的眼睛。”
“你走不了路,我就是你的腿!”
“只要我心口还热,你就不能闭眼!”
“塑田丹…哪怕它在阎王殿,我也抢来!”
破庙彻底沉入了粘稠的、仿佛能吞噬声音的黑暗深渊。
唯一能刺穿这死寂的,是顾西洲那如同破旧风箱般艰难撕扯着的喘息。
每一次吸气都如同钝刀割喉,每一次呼气都如同灵魂在漏勺里流失。
死神穿着铁靴,沉重而冰冷的脚步,已在朽烂的门槛外清晰可闻。
然而,那双紧紧攥着他冰凉手掌的小手,没有丝毫放松。
少女挺直的脊背,倔强地矗立在无边的黑暗里,像一株被十万里罡风蹂躏、被灭世雷霆劈灼,却依旧将根系死死钉入岩髓深处的小草。
不屈,无惧。
不知熬过了多少轮心跳如鼓、呼吸如刀的煎熬,一丝吝啬的灰白终于怯懦地爬上破庙的窟窿顶。
几缕微弱的晨光,如同试探的手指,透过瓦片的缝隙,筛落在布满尘土的地面,映照着空气中无声挣扎的亿万尘埃。
远处,一阵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碎了这短暂而虚假的宁静。
稀稀拉拉,杂乱无章,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嘭——咔啦啦!”
腐朽的木门在狂魔哥沾满泥泞的硬皮靴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碎裂!
木屑如同垂死的飞蛾群,簌簌落下,湮没在厚厚的积尘里。
浑浊的光线和翻腾的尘雾一同涌入,清晰地勾勒出狂魔哥那张写满了暴戾、贪婪与淫邪的脸。
他身后,数个形容猥琐、歪瓜裂枣的身影堵死了唯一的出口,劣质烟草的呛人臭气和浓重的汗馊体味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令人窒息。
“顾——瞎——子——!”
狂魔哥破锣般的嗓子带着刻意的、羞辱性的夸张,震得梁上陈年的蛛网都在簌簌发抖,“老子当你早他娘的挺尸喂野狗了!怎么着?这月的‘平安钱’,你是打算拿你那俩黑窟窿眼珠子当弹珠玩儿给老子抵债呢?还是……”
他那双浑浊猥琐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粘稠淫邪的目光像鼻涕虫分泌的毒液,猛地、死死地黏在了墙角蜷缩在顾西洲身前的那个沉默身影上,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
“……用你这细皮嫩肉、一声不吭的小娘们儿,来好好‘伺候’伺候老子兄弟们抵债?”
南风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向顾西洲又贴近了一寸,几乎将他完全遮蔽在自己瘦弱的背后。
她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顾西洲额角不知何时新添的擦伤。
那肮脏的言语如同淬毒的鞭子抽来,她擦拭的手指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