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厚重的、雕刻着古老腾龙纹饰的玄铁殿门，被一股无形的沛然巨力猛然推开，重重撞在两旁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激荡起一片细微的尘灰。
光影错乱间，一个魁伟如山的身影踏入殿内。
他身着玄色宗主袍，袍上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几欲破壁而出的狰狞龙纹，每一片鳞甲都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腾龙宗主季博措，面容如刀削斧凿，威严刻入眉骨，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千钧之重。
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裹挟着实质般的寒意，先是在柳如烟瞬间褪尽血色的脸上短暂停留，带着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
旋即，目光如冰冷的探针，扫过跪在地上、因极度紧张而绷紧如弓弦的南风。
最终，那目光沉沉地、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重量，定格在顾西洲脸上——定格在那双紧闭的、蜿蜒流下两道污秽黑血的、空洞的眼窝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属于人类情感的波动，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审视。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在打量一件碍眼亟待清除的秽物。
甚至，在那深不见底的冰冷之下，还潜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被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厌恶。
那双失明的眼窝像是正无声地嘲笑着他至高无上的权威。
“如烟，”季博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冻结空气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玉石地上，“此等来历不明、身负肮脏血脉、又四处招惹是非的逆子，早已被我亲手逐出门墙，与腾龙宗再无半分瓜葛。你身为宗主夫人，莫非将宗门铁律忘得一干二净？”
他向前逼近一步，袍袖无风自动，无形的压力让柳如烟几乎窒息，“私通外人，诞下此等孽障，是我季博措此生最大的耻辱！更是腾龙宗抹不去的污点！如今他遭了报应，双目尽毁，沦为废人，正是天道昭彰，因果循环！你竟还妄想动用宗门至宝灵药去救他？岂非滑天下之大稽！荒天下之大谬！”
耻辱！
这污点永远洗不净！
季博措心中怒吼。
那双眼睛……那双该死的、不属于我的重瞳！废了他？不，那远远不够！
他活着，就是对我季博措的羞辱！
就是提醒所有人，这个女人曾用她的背叛，在我脸上烙下火印！
天道？哼，这报应来得正好！死吧，连同那段肮脏的过去，一起腐烂！
“博措！”
柳如烟猛地转身，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母兽，惨白的脸上因极致的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声音尖锐得刺破殿宇的沉寂，“他是我的儿子！他身上也流着你的血啊！他现在命悬一线，只剩一口气了！你……你怎能说出如此绝情绝性的话！”
泪水终于决堤，在她精致的脸上冲出两道绝望的沟壑。
“你的儿子？流着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