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措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刻薄、冰冷的嗤笑,那眼神中的厌恶终于不再掩饰,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刺向柳如烟的心脏,“一个被我亲手剜去重瞳、如同垃圾般丢出宗门、如今更是彻底沦为废物、连路都看不清的瞎眼弃子?柳如烟,你清醒一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他活着,每喘一口气,都是在提醒腾龙宗上下,你当年那段下作不堪的过往!
都在提醒所有人,我季博措——堂堂腾龙宗主——头上,曾经顶着一顶绿得发亮的帽子!这耻辱,还不够深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柳如烟最隐秘的伤疤上。
她浑身如遭雷击,剧烈地颤抖起来,惨白如金纸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踉跄着向后跌退一步,撞在冰冷的殿柱上。
屈辱和绝望的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也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季博措的话,精准而残忍地戳中了她灵魂深处最脆弱、最无法辩驳的软肋。
她张着嘴,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哽咽,所有反抗的力气都在那冰冷的目光和刻毒的话语中被抽干碾碎。
季博措不再施舍她一丝目光,仿佛她已是一具失去价值的空壳。
他那双不含任何温度的眼睛,转向了自他进门起就死死跪伏在地的南风。
少女单薄的身体在巨大的恐惧和熊熊燃烧的愤怒中剧烈地颤抖着,像寒风中的枯叶,却倔强地维持着跪姿。
“你,”季博措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带着一种俯视尘埃的漠然,“就是这瞎子身边那个……形影不离的小丫头?”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将南风牢牢钉在原地,“啧,倒是有几分惹人怜惜的姿色,也还算有点不知死活的胆气,竟敢背着这个累赘,一路爬到我腾龙宗的山门脚下。”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赞赏,只有冰冷的嘲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而南风却在心中怒骂。
畜生!魔鬼!那是你的儿子!
你的亲生骨肉!
你怎能……怎能如此!
剜眼……驱逐……现在还要看着他死!
恨!我好恨!
可我……我不能……少主……少主还在等药……我必须忍……必须……
南风死死咬住下唇,牙齿深深陷入柔软的唇瓣,一股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瞬间溢满口腔。
这剧烈的刺痛和腥咸,才勉强压下了那几乎要冲破喉咙、将眼前这恶魔撕碎的悲愤质问。
她强迫自己将头埋得更低,额头重重抵在冰冷刺骨、纹理粗糙的地砖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带来一丝残酷的清醒。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从灵魂的裂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泣血的卑微:
“求……求宗主开恩!赐……赐药救他!南风……南风愿做牛做马,生生世世,报答宗主……大恩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