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季博措,瞳孔深处几乎要溢出眼眶。
毙命散!
修仙界凶名赫赫的第三奇毒,中之如跗骨之蛆,根基尽毁,神魂消磨,一月必亡!
摄魂镜……这更是她从不示人、深藏于神魂烙印中的歹毒秘宝!
它能抽丝剥茧般吞噬生魂,将活人化作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
他竟知道……他竟逼我拿出这个!
南风……完了……彻底完了!
季博措,你连最后一丝退路都不给她留吗?
季博措这是要彻底绝了南风的最后一线生机!
要她死,还要她死得毫无尊严,死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脱!
就因为她是……西州的爱人吗?
“博措!这太……”
柳如烟喉头滚动,试图挣扎。
疯了!
这太过了!
那是西洲……西洲拼死护住的人啊!
季博措冰冷的视线扫来,仅仅是短暂的一瞥。
那目光里蕴含的威压如同实质,瞬间扼住了柳如烟的咽喉,将她所有未出口的恳求死死堵了回去。
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柳如烟的脸刹那间褪尽血色。
她伸出的手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指尖艰难地探入储物戒指的微光中。
一枚小巧的墨玉瓶被取出。瓶体漆黑如永夜,表面流淌着晦暗难辨的诡异纹路,仅仅是触碰,一股钻心蚀骨的阴寒死气便顺着指尖蔓延,冻得她指节发白,那边是毙命散。
接着是一面巴掌大的古铜镜。
镜身边缘缠绕着扭曲咆哮的鬼面浮雕,镜面并非光滑,而是幽深如望不见底的寒潭,目光稍一触及,便有种魂魄要被生生扯离的晕眩感,那便是摄魂镜。
她僵硬地挪到南风面前,递出这两件致命之物。
动作如同牵线的木偶,每一个关节都透着抗拒。
她的眼神揉碎了无数情绪:
沉重的愧疚,无奈的枷锁,然而在那深处,还藏着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近乎毁灭般的决绝火焰。
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一缕细微如游丝的法力波动裹挟着信息,精准送入南风耳蜗:
镜……摄魂夺魄……慎用……稍有不慎自身反噬……毒……一月为期……若违誓……或……逾期逃走……生机立绝……必死……保重……
声音带着砂砾摩挲般的涩哑,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冰冷的绝望。
南风的手冰冷、僵硬,微微颤抖着抬起。指尖触碰到墨玉瓶身,那刺骨的寒意几乎要冻结血液。
握住铜镜的刹那,一股阴冷的吸噬感缠绕上来,像是要透过皮肤攫取她的心神。
没有丝毫犹豫。
她拔开瓶盖一股淡淡的、带着腐朽甜腻的气息溢出。
仰头,将那粘稠如墨汁、触感滑腻冰冷的黑色液体,尽数倒入喉中!
毒液滑落。
像一条滑腻的寒蛇钻入体内!
瞬间在脏腑间炸开!
化作亿万冰冷的针芒,穿透血肉,刺向骨髓!
一股绝对的、死寂的阴寒瞬间弥漫四肢百骸,仿佛燎原的生命之火被骤然浇上万年玄冰,连灵魂都为之麻痹。
她能清晰“看到”一道无形的、布满恶毒诅咒的漆黑枷锁,精准地箍住了她的生机本源,冰冷的倒计时在识海里滴答作响。
季博措嘴角那抹弧度加深,残酷得如同刀锋刻出的笑纹。
南风不再看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