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撑起半边身体,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空无一人。
只有风的呜咽,地上深褐色的血迹。
顾西洲瞬间警觉
走了?她...为了我...又去了?!柳如烟...那话...!
比伤痛更猛烈的绝望如同冰水灭顶。
“南风……”
一滴滚烫的泪,不受控制地从他那被废掉的、曾蕴含重瞳之力的右眼中滑落,无声地滴在身下冰冷的地面。
正落在道观中央那尊早已残破不堪、面目模糊的古老石雕基座上。
泪珠渗入斑驳石纹的刹那——
嗡!
整个道观猛地一震!
震动源自石雕深处!
一股跨越万古上苍的磅礴气息轰然苏醒!
石雕龟裂的缝隙中,骤然迸射出亿万道煌煌金光,神圣威严,却又透着无法忽视的腐朽与苍凉。
金光瞬间充斥空间,将破败道观映照得如同神庭!
一个模糊、扭曲、由破碎金光勉强拼凑的人形光影,缓缓从石雕基座升起。
光影头部,一双纯粹由金色光芒构成的眼眸,缓缓睁开。
那金眸深邃无垠,内蕴星辰幻灭、大道流转,目光落在顾西洲身上,带着漠视万物的穿透力。
“一滴重瞳血泪……”
一个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如同无数声音叠加、金石摩擦的意念,直接在顾西洲濒临崩溃的意识深处炸响,字字千钧,“竟在末法废墟,唤醒了吾这一缕将熄残魂……是天意?是因果?”
光影似乎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瞬间便洞穿了顾西洲的一切。
那奇异意念再次响起,带着绝对的威压与赤裸的交易意味:
“小辈,汝丹田碎裂,重瞳枯竭,已是废人。吾乃上古道门煌始之境——道子张三丰,一缕残魂尚存。
吾可助汝重塑丹田,重燃重瞳本源!传汝无上道法!”
金眸锁定顾西洲灵魂深处最炽烈的渴望,意念陡然变得冰冷锐利:
“代价?汝这身壳,待吾助汝夺回所失、了却心结之后……便归吾所有!汝之魂灵,将成吾重临世间的薪柴!应,还是不应?生,或是……即刻湮灭于此?”
顾西洲的意识在剧痛与金光洪流中翻腾。南风决然离去的背影、村长与白虎宗弟子狰狞的面孔、自身残破的丹田、被废逐的屈辱……所有绝望的画面在金光中飞闪。最终,定格在南风转身时那滴无声的泪上。
躯壳?魂灵?呵...若没了她,这残躯空魂,留着何用!夺回来...一定要把她夺回来!
“夺……回来!!”
顾西洲喉骨震动,发出破碎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像从血肉深处剜出,“帮我……把她……抢回来!若得偿所愿...这躯壳...你拿去便是!”
他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如同扑向烈火的飞蛾,再无回头路。
“善!”
金色光影意念震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瞬间打入顾西洲眉心!
轰!
无法形容的剧痛与重塑之力在他体内同时爆发!
碎裂的丹田处,无数细微的金色符文凭空生成,强行粘合碎片、重组构筑。
一个远比之前更复杂、更坚固的丹田雏形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