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手臂,带走一层层粘稠黝黑的污垢,露出底下新生的、如同玉石般温润的皮肤。林风站在公共卫生间洗手池前,看着镜中那个眼神锐利、轮廓分明却依旧散发着淡淡酸臭味的自己,眉头紧锁。这深入脏腑的恶臭,如同烙印,洗刷不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丹田中奔涌的气血带来的燥热感,从湿透的裤袋里掏出那个被污垢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包裹。解开包裹,里面是他从异界带回的硬通货——几块沉甸甸、带着泥土和血腥气息的金条,以及几颗成色上佳、在昏暗灯光下依旧流光溢彩的宝石和玉佩。
视线落到其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触手温润的玉佩上。他记得这是从一个商贾尸身上摸来的。他拿起玉佩,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其紧紧攥在手心,一股温润的气流似乎从玉佩中透出,稍稍中和了一丝体内的燥热和那难以驱散的异味。剩下的金条和宝石被他小心地用破布重新包好,塞进内袋,紧贴着滚烫的皮肤。
刚推开卫生间的门,那股混合着新洗污垢残余和脏腑异味的特殊气味,依旧让走廊上零星几个路过的护士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投来嫌恶又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林风无视了这些,径直走向母亲的病房。
病房内,气氛异常。
主治王医生和几个助手围着病床,脸色变幻不定,对着刚打印出来、墨迹未干的新血检报告指指点点,低声争论着。母亲林素芬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憔悴,但呼吸明显比之前顺畅了许多,凹陷的眼窝里,那双原本黯淡无神的眼睛,此刻正越过医生们的肩膀,直直地看向门口的林风。
母子目光在空中交汇。
林风的心猛地一沉。他从母亲眼中看到的不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和一丝…恐惧?那种看着至亲之人变得陌生、甚至诡异的恐惧。
“小风…你…”林素芬的声音沙哑微弱,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她的目光在林风明显结实挺拔了一圈的身形和他身上那件被污垢汗水浸透、依旧散发着淡淡酸臭味的廉价T恤上来回游移,最终落在他沾着污渍、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黑色不明物的双手上。“你到底…在外面做什么了?你身上…这味道…”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林风心上。他能想象昨晚自己像泥人一样爬进医院、散发恶臭被众人避如蛇蝎的场面给母亲带来的冲击。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那些在异界搏命、杀人夺金的经历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妈…我刚…不小心掉工地泥坑里了…摔了一跤…”林风的声音干涩,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苍白无力的解释。他快步走到床边,下意识地想握住母亲枯瘦冰凉的手,给她一丝安慰和力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母亲手背的瞬间!
嗡!
林素芬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滚烫的铁块烫到一般,触电般缩回了手!她惊恐地看着林风伸过来的手——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透着一种玉石般的润泽,与她记忆中儿子那双因熬夜加班而指节粗大、指甲开裂的手截然不同!更让她恐惧的是,随着儿子的靠近,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深入骨髓的酸臭味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别碰我!”林素芬的声音带着哭腔,眼中充满了无助和惊惶,“你…你到底是谁?!我的小风…我的小风不是这样的!”巨大的恐惧和病痛的折磨,让这个坚强的母亲精神濒临崩溃的边缘。
林风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一股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比任何异界的刀锋都要刺痛。他可以忍受路人的白眼,可以忍受身体的剧痛,却无法承受母亲那陌生而恐惧的眼神!
“林先生!”王医生此刻转过身,皱着眉头,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林风。那份新的血检报告被他捏得皱巴巴,上面的数字如同天方夜谭——癌胚抗原指数在短短一夜之间,断崖式下跌!这完全颠覆了医学常识!
“你母亲的血检报告…非常奇怪。”王医生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这种变化…无法用现有的医学理论解释。我们需要你解释一下,昨天到今天,你到底给病人吃了什么?用了什么?或者…接触了什么特殊的东西?”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林风身上每一个可疑的细节,特别是他那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泥土和血腥味的内袋。
林风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王医生,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之气在胸腔中翻涌。这群庸医救不了母亲,却在他拼死带回希望时咄咄逼人!冰冷的九阴内力在经脉中奔流,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解释?”林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我解释你们就能治好她吗?你们除了那张‘等死’的诊断书,还能拿出什么?”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病床上因恐惧和痛苦而瑟瑟发抖的母亲,“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你们的‘解释’!是药!是能救她命的特效药!钱!我有!”
他猛地从内袋里掏出那个破布包裹,看也不看,重重地摔在王医生脚下!
噗!
包裹散开!
几根黄澄澄的金条和几颗流光溢彩的宝石滚落出来,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而刺耳的声响,刺目的金光宝气瞬间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够不够?!”林风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用最好的药!进口的!靶向的!只要有效!钱不是问题!不够还有!”
他冰冷的眼神扫过王医生和那些呆若木鸡的助手,最后落在母亲那写满震惊和更深的、混杂着恐惧与担忧的脸上。
“妈,”他声音艰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决绝,“相信我…钱…我会挣…药…我会弄到…你…一定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