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的风波,像是被秋风吹过的一片落叶,悄然无声地沉淀了下去。
但有些东西,却在这份平静之下,疯狂地生根发芽。
江平安和秦淮茹的关系,便是如此。
窗户纸一旦捅破,那份压抑许久的滚烫情意,便再也无所遁形。
秦淮茹还是住在乡下,可她的心,仿佛已经安在了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每隔一两天,她纤细的身影就会出现在江平安的屋门口,自行车还没停稳,人就已经卷起袖子,开始忙活。
屋子被她收拾得一尘不染,换下的衣服也被她用搓衣板洗得干干净净,带着阳光和皂角的清香。
她俨然已经将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将自己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这天,夜色渐浓。
昏黄的灯光下,秦淮茹正蹲在木盆边,用力搓洗着江平安换下的床单。水汽氤氲,模糊了她秀气的脸庞,只剩下一下又一下用力的、富有节奏的搓洗声。
江平安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目光落在她那双手上。
那是一双算得上好看的手,手指纤长。可常年的劳作,却在上面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掌的边缘和指腹,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摸上去会有些扎人的茧子。
尤其是在热水的浸泡下,手背的皮肤被烫得通红。
江平安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秦淮茹再来的时候,江平安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瓷瓶,放到了她面前。
瓶身是乳白色的,上面印着几朵淡蓝色的雪花图案,简洁又雅致。
秦淮茹拧开瓶盖,一股清甜又馥郁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像是冬日里悄然绽放的腊梅,冷冽又温柔。
“这是……什么呀?”
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好奇。这味道太好闻了,比她闻过的任何花香都要高级。
“雪花膏。”
江平安的声音很平静。
“抹手的。”
他没有给秦淮茹反应的机会,直接拉过她那双还带着凉意的手。
秦淮茹下意识地想缩回去,却被他有力地握住。
江平安用指尖挑起一抹温润的膏体,那膏体洁白如雪,触感细腻。他将雪花膏轻轻点在她的手背上,然后用自己温热的掌心,一点点地、仔细地将它揉开。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以后这些粗活重活,都留给我。”
江平安一边涂抹,一边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你这双手,不能再这么磨下去了。”
膏体很快被皮肤吸收,那股好闻的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原本粗糙的皮肤,似乎也瞬间变得滋润了许多。
可真正滋润的,是秦淮茹的心。
简单的一句话。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却像是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瞬间冲垮了她内心所有的堤防。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累,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安放的地方。
秦淮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猛地靠进江平安的肩膀,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胸膛,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她安心的气息。
“平安……”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下个周末……你跟我回一趟家吧,去见见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