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任何成熟的工业设计,都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完全的空中楼阁,是不存在的。”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中的粉笔重重点在黑板上,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
“我更想请大家看看,这份被易师傅当成圣经的图纸,它本身,存在着三个致命的缺陷!”
“第一!”
他画出夹爪的力臂结构。
“它的夹爪力臂过长!在车床主轴高速旋转下,会产生巨大的离心力矩!这会导致夹持力极不稳定,工件加工精度大幅下降!这,正是这份图纸早就被苏联人自己淘汰的根本原因!”
“而我的设计,”他擦掉原来的线条,重新画出一个更紧凑的结构,“采用了内嵌式短力臂结构,从根本上规避了离心力矩的干扰!”
“第二!”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它的材质要求是铬钼合金钢!这种高强度钢材,成本极高,而且我们国家目前还无法稳定量产!这符合我们勤俭建国的基本原则吗?”
“而我的设计,通过全新的结构优化,将应力分散,用我们厂仓库里最常见的45号钢,就能达到,甚至超过它的设计强度!”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江平安的目光,此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面色开始发白的易中海。
“它的排屑槽设计,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槽口狭窄,角度刁钻,在实际加工中,极易造成高温的铁屑堵塞!一旦堵塞,轻则烧毁刀具,重则引发工件爆裂,造成难以挽回的安全事故!”
“而我的设计,”他指着自己的图纸,“大家可以看到,排屑流畅,安全可靠!”
他条条是道,鞭辟入里。
每一个论点都直击要害,每一个论据都无可辩驳。
他用碾压级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将那份所谓的“铁证”,活生生变成了一柄反过来抽打易中海的“武器”。
大礼堂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场精彩绝伦的学术反击震撼得无以复加。
最后,江平安扔掉手里的半截粉笔,转过身,看着台上那个已经面如死灰、浑身轻颤的易中海。
他一字一句,朗声说道:
“学习和抄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我学习了它的思路,然后优化了它的缺点,解决了它的问题,这,叫做技术革新!”
“而您,易师傅,”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拿着一本连自己都没研究透的故纸堆,就敢在全厂大会上,当众污蔑我厂的技术成果!”
“这叫什么?”
“这叫无知!叫狂妄!叫恶意诽谤!”
“啪!”
一声巨响,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他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欣赏。
“真相已经很清楚了!”
杨厂长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礼堂炸响。
“江平安同志的设计,是重大的、完全的、属于我们轧钢厂自己的原创技术革新!”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台上摇摇欲坠的易中海,怒喝道:
“易中海!”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
“向被你恶意诽谤、恶意攻击的江平安同志,公开鞠躬道歉!”
在全厂上千双眼睛的注视下,易中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想反抗,想辩解,可是在那如山铁证和千夫所指之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那股无形的、巨大的压力,压垮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傲慢。
他被迫弯下了他那自以为高贵的腰。
低下了他那颗在厂里高傲了一辈子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