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柔低头整理白大褂,这才发现他工牌在路灯下闪着光——星辰代驾的logo,名字那一栏确实写着陈默。
她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淤青,又看了看他刚才制住混混的手——骨节分明,指根有薄茧,不像是常年握方向盘的样子。
叮——
电动车的提示音响了,是醉汉的手机在响。
陈默走过去解开锁,醉汉迷迷糊糊抓着他袖子:兄弟...我家在...在福兴巷17号,老房子...门口有棵老槐树...
我知道。陈默把人重新扶上电动车,转身要走,身后突然传来嗤笑:陈大少爷这是转行了?
代驾兼职保镖?
王胖子摇摇晃晃从酒吧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大学同学。
他啤酒肚把衬衫撑得紧绷,领带歪在锁骨处,脸上的笑带着酒气:当年在学校,你连篮球赛都不肯打,现在倒会英雄救美了?
陈默的手在电动车把上顿住。
王胖子是他大学室友,当年总说陈默你家肯定有矿,不然怎么总穿旧衣服还不打工,后来知道他真的住在彩虹小区302,又开始说我就知道你没本事。
此刻他盯着陈默的工牌,眼神像淬了酒的针:怎么,被家里赶出来了?
需要我给你介绍工作?
我现在可是金腾贸易的部门主管——
不用。陈默打断他,声音比巷风还冷。
苏柔站在路灯下,看着王胖子涨红的脸,又看陈默的背影——他的电动车后座上瘫着醉汉,工牌在风里晃,可脊梁挺得比老槐树还直。
你牛什么?王胖子往前跨了一步,被同学拉住,喝多了,喝多了......
陈默没再说话,拧动电动车油门。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后腰处一道淡白的疤痕——那是十二岁那年,为了保护母亲不被追债的人砍到,替她挡的刀。
苏柔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摸了摸自己腕上的淤青,又看了看塑料袋里的胃药——那是给父亲买的,他胃出血住院,她值完大夜班又跑了三家药店才买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护士长的消息:苏柔,你爸的住院费还差五千,明天再交不上......
她攥紧塑料袋,转身往巷口走。
路过刚才混混闹事的地方,地上还躺着半瓶没喝完的啤酒,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苏柔低头避开,却瞥见墙根有个黑色皮夹——捡起来翻开,里面有张代驾工牌,名字是陈默,还有张泛黄的照片:小男孩抱着个穿旗袍的女人,背景是座欧式别墅,门楣上刻着陈宅两个字。
她愣了愣,把皮夹塞进白大褂口袋。
夜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她突然想起陈默刚才制住混混的动作——干净利落,像受过专业训练;想起他后颈那颗红痣,在路灯下像滴凝固的血;想起他说夜路走多了不安全时,眼底有团暗火,烧得比酒吧的霓虹灯还烈。
电动车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苏柔摸了摸口袋里的皮夹,加快脚步往公交站走。
老城区的夜更深了,可她突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没那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