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的路灯在深夜里泛着昏黄,陈默的电动车碾过坑洼的石板路时,手机接单提示音刚好响起。
他低头扫了眼屏幕——目的地是福兴巷17号,备注写着老人急症需送医。
拐进巷子时,他远远就看见路灯下的白大褂。
苏柔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一只手搀着佝偻的老人,另一只手攥着皱巴巴的塑料袋,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
老人的喘息声像破风箱,每抽一口气都要停顿片刻,苍白的脸在路灯下泛着青灰。
陈师傅?苏柔听见电动车声,转头的瞬间眼睛亮了。
她腕上的淤青还没消,在月光下像块暗紫的苔藓,能麻烦你送我们去市一院吗?
出租车司机说老人情况太危险...
陈默的目光在老人心口的速效救心丸空盒上顿了顿,没接话,直接翻身下车。
他半蹲在老人面前:大爷,我背您。
老人枯瘦的手搭在他肩上时,陈默闻到了消毒水混着中药的气味——和母亲临终前病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喉结动了动,稳稳托住老人后腰,起身时后背绷出利落的肌肉线条。
小心台阶。他侧过身让苏柔扶好老人的腿,电动车后座的海绵垫被压出凹陷,抓紧我。
电动车启动的瞬间,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苏柔的白大褂被咳得一片湿痕,她急得眼眶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揪住陈默后背的代驾制服:怎么办?
他早上刚出院......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陈默的车速提到最快,夜风灌进领口,却压不住他平稳的声线:手机给我。
苏柔愣了下,把手机递过去。
他熟练地调出拨号界面,蓝牙耳机刚塞进耳朵,那边就接通了:张主任,我是陈默。
福兴巷到市一院的路上,有位急性心梗患者,预计八分钟到。
准备好除颤仪和抢救室。
电话那头的应答声被风声撕碎,苏柔却听清了张主任三个字——那是市一院心内科的专家,她跟了三个月的带教老师。
电动车冲进医院急诊大厅时,两辆推床已经等在门口。
陈默抱着老人刚下车,护士就推着推床迎上来。
苏柔跟着跑,却被陈默拉住手腕:你鞋跟卡进石板缝了。
她低头,果然看见白鞋的细跟卡在地砖裂缝里。
再抬头时,陈默已经抱着老人冲进了抢救室,代驾制服的衣角被风掀起,露出后腰那道淡白的疤痕。
苏医生?护士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爸的住院费......
苏柔猛地回头,却见陈默正站在抢救室门口,和穿白大褂的张主任说着什么。
张主任原本紧绷的脸渐渐松下来,最后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你了,小陈。
你总是......苏柔跑过去时,抢救室的红灯刚好亮起,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在关键时刻出现。
陈默转身,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后颈那颗红痣像滴凝固的血。
他摸了摸口袋——早上发现皮夹不见时,他就猜到是苏柔捡了,但此刻只说:老人有心脏支架,刚才路上我摸过他左胸,支架位置没移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