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出租屋的破纱窗漏进来时，陈默正握着手机，指节在屏幕上轻轻叩了两下。
手机震动了整宿，此刻终于歇下，屏幕还亮着苏柔的消息：“你上热搜了，小心点。”
他掀了掀被角坐起来，白墙掉漆的墙角爬着道水渍，像条褪色的蛇。
昨夜雨停后他骑了半小时电动车，后颈的湿衣服贴在皮肤上，此刻倒干爽了，只留一点凉意。
手机在掌心发烫，他划开微信，热搜链接跳出来的瞬间，画面里那个穿黑色代驾制服的身影让他顿了顿——是昨晚同学聚会上的监控片段，王胖子举着红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他自己垂着眼，黑卡边缘的冷光在镜头里泛着幽蓝。
“代驾男手持黑卡怒怼富二代”的标题刺得他眯了眯眼。
评论区像煮沸的锅，最顶上那条是键盘侠老张的：“代驾哪来的黑卡？怕不是盗刷的吧？”配图是他停在酒店门口的电动车，锈迹斑斑的车架在照片里格外扎眼。
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冒起热气，他端起来抿了口，水温刚好。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代驾订单截图、和林菲菲相亲时的包厢监控——不知哪个有心人把他这半年的轨迹全扒了，连上周给苏柔母亲送鸡汤的照片都混在里面。
陈默的拇指在“举报”键上悬了悬，又点进后台系统。
屏幕蓝光映着他的眼，“键盘侠老张”的资料跳出来：本名张建国，38岁，自由撰稿人，近三个月发了十七篇“底层逆袭”相关文章，篇篇带“穷酸”“打肿脸充胖子”的关键词。
他勾了勾唇，指尖在转账金额栏敲了个“0.01”，备注写：“别蹭热度，会烫嘴。”
同一时间，秦雪的高跟鞋在投行总部的大理石地面敲出脆响。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助理抱着一摞文件跟进来：“秦总，瑞士银行回电了，那张黑卡确实是顶级权限卡，全球仅限五张，户名……”
“陈先生（Mr.Chen）。”秦雪打断她，指尖重重叩在电脑屏幕上。
屏幕里正播放着代驾男的视频，男人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和她记忆里那个在数字货币市场翻云覆雨的“陈先生（Mr.Chen）”重叠——三个月前她主导的百亿并购案，就是被这个神秘账号在最后半小时狙击，导致股价暴跌20%。
“查他的电动车轨迹。”她突然说，助理愣了下，“所有能关联到代驾身份的信息，全部调出来。”她转身望向窗外的陆家嘴天际线，金茂大厦的尖顶扎进云层里，“如果……”她喉结动了动，“如果这个代驾真的是陈先生（Mr.Chen）……”
下午三点，老张的手机在咖啡馆震得跳起来。
他正对着电脑敲新文章，标题都想好了：《黑卡代驾现形记：一场精心策划的虚荣秀》。
转账通知的提示音让他皱起眉，点开一看，0.01元，备注那行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装什么神秘大佬？一毛钱打发谁呢？”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邻桌的白领抬头看他，他梗着脖子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