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禄院7号别墅的奢华客厅,此刻成了临时的询问室。空气中残留的香氛混合着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气氛压抑而凝重。陈浩坐在单人沙发里,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目光锐利如鹰,依次审视着被请来的左右邻居。
**左邻:5号别墅林曼一家**
林曼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即使在家中突逢变故,也保持着律师的干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她的丈夫钱钢,身材微胖,穿着休闲,脸上带着商人惯有的圆滑和恰到好处的忧虑。林勇老爷子精神抖擞,穿着运动外套,身上还带着泳池消毒水的淡淡气味。黄莉抱着9个月大的外孙,孩子正安静地吮吸着奶嘴。保姆梁姨双手绞着围裙边,显得有些紧张。
“林律师,”陈浩开口,声音平稳,“昨晚7点左右,张教授打电话给物业,投诉您家的大黄狗叫声太大。请问当时是什么情况?”
林曼语气坦然:“昨晚?哦,是有这么回事。大概七点刚过一点吧。我家‘将军’(狗的名字)可能是看到外面有野猫跑过,确实叫了几声。但时间很短,我示意了一下站在旁边的保姆,吴姨很快就出去把它哄住了。前后也就两三分钟。张教授…她的听觉似乎特别敏感,对‘将军’一直不太喜欢。”她的话语里透着一丝无奈。
陈浩看向保姆梁姨:“梁姨,昨晚7点你在做什么?”
“做饭,警官。”梁姨连忙回答,“在厨房准备晚饭,洗菜切菜。厨房窗户对着后院,能听到一点狗叫,但很快就停了。我也听到先生(钱钢)在客厅和林小姐说话。”她指了指林曼。
钱钢点头:“对,我昨晚没应酬,在家。七点那会儿刚到家不久,正和曼曼聊点公司的事。老爷子,”他看向林勇,“那会儿应该去会所游泳了吧?”
林勇中气十足地回答:“没错!我六点半就出门了,会所七点到九点是老年泳池专场,老张、老王他们都在,游了一个多小时,八点多才回来。会所前台和泳池救生员都能证明。”他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昨晚七点半左右在泳池边和几个老友的合影,时间戳清晰可见。
黄莉抱着孩子,语气温和:“我一直在婴儿房陪小宝。他有点闹觉,我哄了他很久,大概快八点才睡安稳。外面狗叫那会儿,小宝好像被惊了一下,哭了两声,我赶紧哄,没太注意外面具体时间。曼曼和钱钢在家,梁姨在厨房,我都知道。”
“那么,”陈浩的目光再次回到林曼身上,“今天中午,大概一点左右,您打电话给物业,投诉7号张教授家的两条大黄狗叫声太大,吵到宝宝睡觉。能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林曼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甚至带着一丝荒谬的苦笑:“陈队长,这个…我现在知道张教授出事了,但当时我确实是气昏头了。中午一点左右,小宝刚睡着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阵很大的狗叫声,非常吵,持续了好几分钟。那叫声听着就是从7号后院传来的。我本来就被小宝闹得有点烦,又被狗叫吵得火大,就打电话给物业投诉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张教授她…”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她投诉时根本不知道张文琴已经身亡。
陈浩记录着,不动声色。这个时间点的投诉,充满了讽刺,但也从侧面说明林曼当时确实不知情,否则不会做出如此惹人嫌疑的举动。初步看,林家五口人昨晚7-9点似乎都有明确的行踪或人证:林勇在外有铁证;黄莉在婴儿房虽无人直接证明,但时间线和活动逻辑通顺;林曼、钱钢互相证明在家;梁姨在厨房忙碌。动机虽有(狗叫被投诉,可能还有其他邻里摩擦),但似乎构不成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