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追查外卖的警员小刘回来了,带着“和风亭”餐厅经理和昨晚的送餐员小王。
“陈队,”小刘汇报,“订单是用张教授的手机号下的单,下单时间是昨晚6点45分。点了一份豪华寿司拼盘、一份小点心拼盘、一杯鲜榨橙汁。送达地址明确是云禄院7号。支付方式是‘现金’。送餐员送到时是晚上7点38分。”
送餐员小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显得有些紧张:“警官,昨晚7点38分我准时送到7号别墅门口。按了门铃,很快就有人开门了。是个女的,戴着…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挺低,还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个子…中等吧,不胖不瘦。我把餐递给她,她直接给了我现金,没说话,拿了餐就关上门了。整个过程很快,就十几秒。”
“你能确定是张教授本人吗?”
“看不清脸啊警官,帽子口罩遮得严实。身材…感觉和张教授有点像?但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声音…她没说话。”小王老实回答。
“手机号下单…现金支付…戴帽子口罩的女人接餐…”陈浩沉吟着。这显然是为了隐藏订餐人和接餐人的真实身份!订餐人用死者的号码,但未必是死者本人操作。接餐人刻意伪装。
法医老秦拿着几份初步报告走了进来。“陈队,尸检初步确认氰化物中毒致死,死亡时间在昨晚7点半到8点半之间,比之前范围更精确了些。胃内容物发现了未消化的寿司、点心成分,还有胃药残留。但是,”老秦加重了语气,“对带回的所有食物、饮料样本(寿司、点心、果汁)以及包装进行的毒物检测,结果均为阴性!没有检测到氰化物或其他常见毒物!”
“盐罐呢?”
“盐罐里确实检出了微量氰化钾残留,但量非常少,而且分布不均匀,像是在使用过程中无意沾染的,或者是被刻意放入微量作为误导。绝对不足以造成死者体内那么高浓度的中毒。”老秦肯定地说。
陈浩的眉头锁得更紧了。死者死于氰化物中毒,毒物进了胃里,但吃下去的外卖却无毒?盐罐的毒微乎其微?那毒到底是怎么进去的?难道是在胃里生成的?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缺乏依据。
陈浩心中的疑云越来越重。他再次回到二楼,站在主卧门口,目光扫过走廊。张文琴家安装了大量监控探头,覆盖了几乎所有公共区域和出入口,本应是一只无所不在的“天眼”。但凶手似乎完美避开了?或者…
“小张,”陈浩叫来技术员,“把所有监控硬盘再仔细检查一遍,特别是昨天和…案发前几天的记录。看看有没有时间段缺失或者异常。”
技术员小张和实习生小王立刻开始工作。几个小时后,实习生小王突然发出一声低呼:“陈队!张哥!你们看这个!”
陈浩和小张立刻凑到电脑屏幕前。小王指着监控管理软件的日志记录:“主卧门口这个走廊探头的记录,在案发前3天,也就是周易毅出差那天(周二),下午2点到4点这个时间段的录像文件…**被手动删除了!**删除操作记录的时间是…周二晚上10点23分。”
“被删除了?”陈浩眼中精光一闪,“能恢复吗?”
小张神情严肃:“删除操作很彻底,覆盖了部分数据。需要送回技术科用专业设备尝试深度恢复。有难度,但不是完全没希望。”
“立刻送检!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那段被删掉的录像恢复出来!”陈浩的声音斩钉截铁。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段被刻意抹去的监控影像,很可能隐藏着揭开这桩离奇毒杀案真相的关键钥匙!凶手费尽心机制造邻里矛盾的烟雾弹,清除可能的监控证据,利用无法追踪的外卖…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精心策划、深藏不露的阴谋。而阴谋的核心,或许就在这栋看似密不透风的别墅之内,在那位远在深圳却对妻子行踪异常关注的丈夫身上,或者…在他不为人知的秘密里。
高档别墅的宁静被彻底撕碎,人性的幽暗在精致的装潢下悄然滋生。陈浩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极其狡猾且专业的对手。而找回那段消失的监控,将是撕开这层迷雾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