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会所悬在城市的半空,巨大的落地玻璃外是流动的霓虹星河。水晶吊灯折射着冰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槟、雪茄和一种更昂贵的奢侈感。林曼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剪裁凌厉,像把碎毒的匕首。她端着香槟杯,指尖冰凉,脸上却挂着律师特有的、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在衣香鬓影中穿行。微型录音设备紧贴在她肋下,像一块烙铁。
吴涛来得很快,依旧是那副谦和精明的模样,深灰色西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林律师,感谢赏光。郑先生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招待好您。”他笑容可掬,引着林曼走向一处相对安静的观景露台。露台风大,城市的喧嚣被过滤成遥远的嗡鸣。
“郑先生太客气了。家父那几幅拙作,能入郑先生的法眼,是荣幸。”林曼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下面深渊般的城市灯火。
“林老先生的收藏,品味不凡。”吴涛抿了口酒,话锋却陡然一转,轻飘飘的,却带着钢针般的寒意,“听说…市局最近动作不小?又是医院爆炸,又是查什么陈年旧账。现在这环境,做点事业不容易啊,总有些人不识时务,喜欢翻旧账,搅浑水。”
林曼的心脏在肋骨下猛地一撞。来了。她不动声色,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收紧:“吴经理消息灵通。不过,警察办案,自然有他们的道理。我们做律师的,只相信证据和法律。”她故意把“证据”二字咬得清晰。
吴涛呵呵一笑,镜片后的眼睛却没什么温度:“证据?法律?有时候啊,真相就像这外面的夜景,看着灯火璀璨,底下藏着多少沟沟坑坑,谁又说得清?搅得太深,容易把自己陷进去。”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雪茄的气息混着香槟的甜腻扑在林曼耳边,“林律师是聪明人,云禄院那么好的地方,令尊令堂含饴弄孙,多好的福气。有些浑水,不值得蹚,有些旧账…烧了也就烧了,干净。”
赤裸裸的威胁!指向她的父母和孩子!林曼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脸上却依旧绷着那副职业面具。她强迫自己迎上吴涛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凛然:“吴经理这话,我听不懂。我林家行事,向来堂堂正正。至于云禄院,是我家,自然容不得有人作祟。”
就在气氛凝滞的瞬间,吴涛西装内袋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迅速掏出看了一眼。屏幕上似乎是一条极简短的代码信息。林曼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凝重?甚至是一丝意外?
吴涛迅速收起手机,脸上重新堆起程式化的笑容:“抱歉,林律师,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您先自便,拍卖稍后就开场。”说完,不等林曼回应,便匆匆转身,快步走向会场后方一个挂着“VIP室”牌子的厚重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