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维伦医疗号内部如同一个精密运转的白色蜂巢。消毒水的气味弥漫,穿着制服的医护人员步履匆匆,各种先进的医疗设备闪烁着冷光。林曼被直接推入了最高级别的无菌手术室。
周博则被带到一间诊疗室,由一名男医生处理伤口。他左肩的伤口很深,肌肉撕裂,右手也布满割伤和挫伤。医生手法熟练,清创、缝合、包扎。
“你很幸运,骨头没大问题,但需要静养。”医生一边操作一边说,“那位女士…情况非常危险。维普利斯波特医生是我们最好的外科医生之一,希望她能创造奇迹。”
“谢谢。”周博声音低沉,目光却警惕地扫过门口和走廊上偶尔经过的人影。耳钉男的警告在耳边回响。这艘船,平静的表面下,是否隐藏着对林曼虎视眈眈的眼睛?
手术进行了漫长的数个小时。周博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如同雕塑。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他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爆炸的火光、黄莉临死前凝固的疯狂、克隆体母亲茫然的眼睛,以及…陈默最后那句嘶吼:“周博!…台子下面…那东西…比病毒更致命…别让它…”
**“比病毒更致命…”**周博咀嚼着这句话。陈默的诊所,那个不起眼的柜台下面,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是“军方制式”?又为什么“比病毒更致命”?这和黄莉的意识转移实验又有什么关联?中国的警方又在调查什么?
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手术室的门开了。那位名叫维普利斯波特的女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中有一丝如释重负。
“周先生?”她走到周博面前。
周博猛地站起,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医生,她…”
“手术很艰难,但成功了。”维普利斯波特医生摘下口罩,“子弹和主要碎片都取出来了,破裂的血管和器官进行了修复。她失血极其严重,我们进行了大量输血。现在最大的危险是术后感染、器官功能恢复,以及…深度昏迷可能带来的神经损伤。她还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周博紧绷的神经,他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声音哽咽:“谢谢…谢谢您医生…”
“不必谢我,是她的生命力顽强得惊人。”维普利斯波特医生看着周博,“不过,周先生,我们在处理她伤口时,在她右前臂皮下发现了一个微小的植入物,正是它发出的求救定位信号。设备非常先进,有自毁功能,我们尝试无损取出时它启动了销毁程序,只留下一部分烧熔的残骸。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谁给她植入的?”
周博的心猛地一沉。果然!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们遭遇了…一场袭击。可能是袭击者做的。”
维普利斯波特医生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没有追问:“好吧。我们会继续监测她的情况。你可以去重症监护室外隔着玻璃看看她,但暂时不能进去。”
透过厚厚的玻璃,周博看到林曼躺在布满管线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身上连接着各种监护仪器。微弱但平稳的心电图波形,是此刻世界上最美的画面。他紧贴着玻璃,低声呢喃:“坚持住…曼曼…我在这里…”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加密通讯器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是耳钉男!
周博不动声色地走到走廊僻静处,按下接听。
“周哥,情况不对!”耳钉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急促的电流杂音,“海维伦号放我靠近补给了一次燃料。但我刚收到一个加密频道的强行切入,信号源…就在这艘医疗船附近海域!不止一个!是经过伪装的追踪信号!他们在定位海维伦号!黄莉的人来了!动作比预想的还快!他们肯定有更高权限能追踪林曼体内的信号,或者这船上有内鬼泄露了位置!”
周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知道了。林曼刚做完手术,还没醒,不能移动。”
“不能等了!”*耳钉男急道,“他们围上来就完了!这船再大也跑不过专业的拦截艇!而且船上的人…未必可信!想想陈默的话!那东西在诊所!可能是我们翻盘或者搞清楚这一切的关键!必须赶在黄莉的人或者警察之前拿到它!”
周博看着重症监护室里脆弱的林曼,心如刀绞。离开她?万一…可留下来,如果医疗船被包围,更是死路一条!陈默用命守护的东西,绝不能落入黄莉组织或不明势力手中!
“我…想办法离开。”周博的声音带着决绝的痛苦,“你想办法接应我。林曼…拜托你盯着点,有任何情况…”
“放心!只要我还有口气,没人能动她!你动作要快!”耳钉男切断了通讯。
周博深吸一口气,走向医疗船的指挥中心。他需要一艘交通艇,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离开这艘正被危险悄然围拢的钢铁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