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以“急需上岸联系家人并处理遇难后续事宜,同时为林曼筹集后续巨额医疗费用”为由,加上他“伤员”的身份和坚持的态度,海伦维医疗号方面最终同意派一艘小型交通艇送他前往最近的有机场的港口城市。他承诺尽快返回。
交通艇在暮色中离开了庞大的医疗船。周博站在艇尾,望着那在夕阳余晖中如同海上城堡般的白色巨轮渐行渐远,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林曼苍白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等我,曼曼…拿到东西,我立刻回来。”他对着海风低语。
几小时后,交通艇抵达临海市码头。周博没有停留,用耳钉男事先帮他准备的现金(显然是“浪花七号”上的应急储备),立刻购买了一张最快飞回他们所在城市的机票。飞机在夜色中冲上云霄。
当周博拖着疲惫伤痛的身体,在午夜时分回到那座熟悉的、却弥漫着悲伤和血腥记忆的城市时,天空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街道,也模糊了视线。他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陈默的诊所。
诊所所在的街区一片死寂。爆炸和枪战的痕迹已经被警方用隔离带封锁,但破碎的窗户、烧焦的外墙依然触目惊心。警戒线在风雨中飘摇,像招魂的幡。周博避开主路,从一条堆满垃圾桶的后巷绕到诊所后门。后门被警方贴了封条,但锁是普通的弹簧锁。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根细铁丝(耳钉男教的“小技巧”)轻易地拨开了锁舌,闪身进入。
诊所内一片狼藉,充斥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消毒水残留的刺鼻气味。家具碎片、散落的文件、干涸发黑的血迹……无不昭示着那场惨烈的战斗。周博的心脏被狠狠揪痛,陈默最后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
他目标明确,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摸索着走向前台那个厚重的木质柜台。柜台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表面焦黑一片。他费力地挪开倒在前面的椅子碎片,蹲下身,伸手探向柜台下方深处。
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不是柜台本身的铁架,而是一个小小的、焊死在底板上的金属盒子!非常隐蔽!
周博精神一振,用匕首撬开盒子脆弱的锁扣。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东西——一个约莫U盘大小,但明显厚重许多、棱角分明的黑色金属方块。方块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处精密的接口和一个小小的物理开关。触手冰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冷硬的军工质感。这就是陈默用生命守护的“军方制式”的东西!那个“比病毒更致命”的数据存储器!
就在他将金属方块紧紧攥在手心的瞬间——
“不许动!警察!”
“把手举起来!慢慢转身!”
两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猛地从诊所被炸开的前窗缺口处射入,刺破了黑暗,精准地笼罩在周博身上!光束后,隐约可见穿着深色雨衣、持枪的身影!
周博身体瞬间僵硬,心脏骤停。
“我们是××市公安局特别调查组的!你涉嫌与一起重大爆炸案、凶杀案有关!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抱头!”一个威严的男声透过雨幕传来。
中国警方!他们果然在调查!而且动作这么快!
周博脑中飞快旋转。他不能被捕!林曼还在海维伦号上,黄莉的人正在逼近,耳钉男孤身一人,手中的数据更是绝对不能落入不明势力手中!他慢慢将握着金属方块的手背到身后,同时缓缓站直身体,面对着强光。
“警官,我是受害者周博!这里是我朋友陈默的诊所,他死了!我是回来取他留给我的遗物!”周博大声喊道,试图解释。
“遗物?”另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口音(台腔),“周先生,恐怕没那么简单。我们接到可靠线报,陈默医生私下从事非法生物数据交易,他藏匿的,是高度危险的病毒实验数据!请你配合调查,把东西交出来!”
台腔?周博瞳孔一缩!不是所有警察!有台方的人混在里面?或者…这些“警察”根本就是黄莉组织伪装的?!
“东西给我!”那个威严的声音似乎也有些急切,向前逼近一步,“别耍花样!”
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雨声、对峙的喘息声、还有周博自己捣鼓般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着那冰冷的金属方块,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交,还是不交?给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突然从诊所后巷的方向猛烈传来!巨大的冲击波夹杂着火焰和碎片,瞬间将诊所的后墙炸开了一个大洞!气浪将周博和窗外的“警察”都狠狠掀翻在地!
“咳咳…”周博被烟尘呛得剧烈咳嗽,耳朵嗡嗡作响。他挣扎着抬头,只见后巷火光冲天!
“目标抢夺数据!开火!格杀勿论!”那个威严的声音(假警察)气急败坏地吼道,显然也顾不上伪装了!
枪声瞬间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呼啸着射入诊所,打在墙壁和家具上,碎屑纷飞!目标显然不是周博,而是后巷来袭的敌人!
第三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黄莉组织的杀手直接动手了?!还是…另一股势力?
周博抓住这混乱到极点的瞬间!他强忍伤痛,猛地从地上爬起,借着弥漫的硝烟和火光的掩护,像一头敏捷的猎豹,从被炸开的诊所后墙破洞,不顾一切地冲入了外面燃烧的、混乱的后巷!
冰冷的金属方块,紧贴着他的掌心。诊所的残骸在身后燃烧,枪声、爆炸声、警笛声(远处传来,可能是真警察被爆炸引来了)在暴雨夜中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曲。他的逃亡之路,才刚刚进入最危险的篇章。林曼的安危,数据的秘密,耳钉男的处境,如同沉重的枷锁,压着他奔向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