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离去时带走了最后一点喧闹,屋子里瞬间沉寂下来。
她留下的那盆热水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白汽,映着油灯昏黄的光,是这间破败屋子里唯一的暖色。
王秀兰局促地搓着手,目光在这家徒四壁的房间里无处安放。墙壁上是斑驳的裂纹,窗户纸破了几个洞,晚风一吹,发出呜呜的悲鸣,灯火也跟着摇曳不定。
小丫紧紧攥着奶奶的衣角,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对这陌生环境的茫然。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妈,小丫。”
林卫国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寂静的深潭,清晰地荡开。
他没有看屋子的破败,视线始终锁定在自己最重要的两个亲人身上。他的眼神沉静而有力,驱散了母女二人眼中的最后一丝惶恐。
他郑重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们相信我。”
“不出半个月,我一定让这个家,焕然一新。”
“咱们天天吃上肉,顿顿是白面,再给你们扯新布,做新衣裳!”
这不是空洞的许诺,而是一个男人对家庭最根本的誓言。
王秀兰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聚起来。她看着眼前这个一夜之间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子,那挺直的脊梁,那坚毅的眼神,让她悬着的心,重重地落了地。
“好!”
“妈信你!”
她用力地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小丫仰着小脸,看着高大的父亲,也跟着用力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相信爸爸!”
家人的信任,是注入林卫国身体里最滚烫的燃料。
他笑了。
夜,深了。
胡同里最后的犬吠声也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片沉寂。
确认母亲和女儿都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林卫国才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衣,推开了房门。
一股冰凉的夜风夹杂着荒草的腥气扑面而来。
他悄无声息地走入院中,关上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
月光如洗,将院子里那片比人还高的杂草丛照得影影绰绰,像蛰伏的怪兽。
林卫国没有立刻动手。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质强化液】改造后,潜藏在四肢百骸中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奔腾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能量洪流。
下一秒,他睁开了双眼。
没有工具,没有镰刀。
他只是伸出双手,五指如铁爪般,悍然插进那片茂密的草丛根部!
手臂肌肉瞬间坟起,青筋虬结,一股蛮横的力量轰然爆发!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寂静的夜空。
那片盘根错节、纠缠了不知多少年的杂草,竟被他硬生生地从大地中撕扯出来,带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
他没有停歇。
双臂挥舞,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成片成片的杂草被他连根拔起,随手扔到墙角。
坚硬的土地暴露出来。
他找来一把被遗弃在角落、只剩下半个头的破铁锹。
脚下发力,铁锹深深刺入地面。坚硬得能硌断骨头的土地,在他那非人的力量下,脆弱得如同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