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的日头,毒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刺得人皮肤发烫。
南锣鼓巷四合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打了卷,蝉鸣声嘶力竭,搅得人心烦意乱。
许大茂和贾东旭在木材厂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当贼一样挂在门口示众的奇耻大辱,就像一包被点燃的劣质炸药,终于在此刻,于四合院的中心轰然引爆。
“砰!”
一声刺耳的摔门声,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最先炸开的,是贾张氏。
“刘海中!你个杀千刀的老王八!给我滚出来!”
一声尖利到几乎能划破人耳膜的嚎叫,撕裂了院里粘稠的空气。
贾张氏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从自家门里横冲直撞出来,那张平日里就写满刻薄的脸上,此刻涨成了猪肝色,肥硕的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她一双三角眼死死锁定中院刘家的屋门,两只粗壮的胳膊往腰间一叉,活脱脱一尊怒目金刚。
“都是你家那个骚狐狸养的小畜生许大茂!是他把我家乐东旭带坏了!我儿子老实巴交一个人,怎么会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丑事?你必须赔我们家损失!赔我儿子名声!”
话音未落,刘家的门帘“哗啦”一声被猛地掀开。
二大妈像一支出膛的炮弹,从屋里射了出来,人还没站稳,淬了毒的骂声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
“放你娘的罗圈屁!贾张氏你个老虔婆,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她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贾张氏的鼻梁上。
“全院谁不知道你家那个贾东旭是个什么货色?眼高手低,好吃懒做!我们家大茂就是交友不慎,才被他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给拖下了水!要赔也是你们家赔我们家的精神损失费!”
两家彻底撕破了脸。
谁是主谋?
谁该赔钱?
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被一件件翻出,唾沫星子横飞,污言秽语像是不要钱的脏水,泼向对方的祖宗十八代。
院里的邻居们早就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没人上前拉架,反而不时交头接耳,品头论足。
骂声很快升级。
两个平日里就尖酸刻薄的妇人,此刻彻底化身泼妇,你抓我的头发,我挠你的脸,瞬间扭打成一团,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翻滚起来,闹得尘土飞扬,鸡飞狗跳。
就在这片混乱的顶点,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终于出场了。
他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慢悠悠地从后院踱了出来,脸上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痛心疾首。
他先是费力地将两个已经滚成泥猴的女人分开,那动作看似在用力,实则只是装模作样地维持着平衡。
“行了!”
他沉声一喝,声音里带着一股常年做领导的威严,混乱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些许。
“都少说两句!像什么样子!”
他清了清嗓子,环视着围观的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无声地责备。
随即,他话锋一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是百转千回,充满了对这个院子堕落的失望。
“大家伙儿都冷静下来想一想,咱们这个院,以前是吵过,是闹过,可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偷到厂里去,还被人挂起来示众的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