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正端着架子在院里“巡视”的二大爷刘海中,脚步骤然一顿,耳朵竖得比谁都高。当他确认自己没听错后,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三大爷阎埠贵,正坐在窗边就着最后一点天光算着今天的菜钱,听到外面的议论,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拨错了。他扶了扶老花镜,镜片后面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
五百块啊……这得买多少斤白面,换多少斤猪肉?
这天晚上,天色刚暗,一大爷易中海家的灯就亮了起来。
刘海中、阎埠贵黑着脸走了进去。
紧接着,贾张氏拉着一脸阴沉的贾东旭,也一头扎了进去。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将所有的光亮和声音都隔绝在内。
屋里,一盏昏黄的电灯泡下,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几张脸在摇曳的灯光下,都显得格外狰狞。
“不能再等了!”
易中海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他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那小子现在是彻底发迹了!你们听说了吗?文化站的站长都请他吃饭!再让他这么下去,以后这院里,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儿吗?”
“没错!”刘海中咬着后槽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发了财,就忘了本!当初要不是我们大院‘收留’他,他和他那个病秧子妈早饿死街头了!我们‘养育’了他,他现在发达了,孝敬咱们,天经地义!这是规矩!”
他口中的“收留”和“养育”,自动忽略了他们是如何欺凌孤儿寡母、逼捐、试图抢夺工作名额的过往。
“我算过了。”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他清了清嗓子,像是在宣读一份重要的报告。
“他这次的订单,总额至少在六七百块。刨去木料、人工成本,净赚少说也有三百块!我说的是最保守的估计!实际,可能就是五百块!”
“五百块!”
贾张氏听到这个数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张钞票在眼前飞舞。
阎埠贵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他用笔尖敲了敲桌子,继续阴恻恻地分析道:“咱们院里,不能说人人有份,但我们几家,是院里的主心骨,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他孝敬我们,理所应当!”
“我们四家,每家分个几十块钱,这不过分吧?再说了,他是干什么的?木匠!让他给我们每家打一套新家具,对他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就是费点力气,连本钱都花不了多少!这对他是九牛一毛,对我们可就是天大的好处了!”
“对!就该这样!”贾张氏激动得一拍大腿,声音都尖利了起来,“他敢不给?他要是不给,我就去他那个新院子门口坐着!天天去!我抱着我孙子棒梗去哭!就说他林卫国发了财,就不要我们这些穷亲戚了,逼死我们祖孙三代!我看看他那生意还怎么做!看那些干部领导,谁还敢找一个连长辈都不认的白眼狼!”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恶毒而又荒谬的计划,迅速成型。
易中海看着众人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将所有人的贪念都捆绑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去对付林卫国。
他缓缓站起身,用一种不容置喙的、仿佛代表着天下公理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林卫国发达了,这是好事。但是,他不能忘本,更不能忘恩负义!”
“我们,作为抚育他长大的长辈,作为南锣鼓巷大院的代表,有资格,也有责任,去‘提醒’他,让他懂得‘孝敬’的道理!”
“这是天经地义!”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煽动性。
“明天,咱们就集体上门!我倒要看看,在我们这些‘长辈’和‘大院代表’的面前,他林卫国,敢不敢不给这个钱!”
一个由伪善、官瘾、算计和泼皮组成的“禽兽讨债团”,在昏黄的灯光下,就此正式成型。
窗外,夜色如墨。
一场酝酿已久的阴谋,正等待着黎明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