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斗,以一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丑陋、更加赤裸的方式,爆发了。
“砰!”
一声闷响,一只搪瓷缸子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四下飞溅。
“易中海!你个老废物!现在院里谁还听你的?你凭什么还占着这个位置!”
刘海中挺着他那日渐臃肿的肚子,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他觉得自己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他要将易中海彻底踩在脚下,成为这个院里说一不二的存在。
易中海那张老脸紧绷着,两腮的肌肉微微抽搐,眼角的皱纹里都像是淬了冰。他死死地盯着刘海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半天挤不出一句能镇住场面的话。
他的威信,连同那份保证书上的红手印一起,被彻底碾碎了。
如今,他说的话,在这个院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一场争夺院里管事权的闹剧,每天都在上演。今天刘海中纠集几个人,指着易中海的鼻子骂他当年决策失误,害得大家没占到便宜。明天易中海就联合几个老住户,嘲讽刘海中除了摆官架子一无是处。
整个大院,被他们搅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而风暴的另一个中心,贾家,则彻底沉沦在了绝望的泥潭里。
贾东旭那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愈发懒惰,整日里除了躺着哼哼,就是抱怨饭菜不可口。没有了林卫国的接济,这个家迅速地败落下去,米缸见底成了常态。
贾张氏那张刻薄的嘴,也失去了往日里耀武扬威的底气。她没胆子再去槐树巷撒泼,便将满腔的毒汁,尽数泼洒向了院里的邻居。
“哪个天杀的把我门口的煤渣给踢走了?咒你家断子绝孙!”
“王家的,你家晾衣服的水滴到我家窗台了,是不是诚心要淹死我们孤儿寡母啊!”
尖利刻薄的咒骂,成了这个院子每天都少不了的背景音。
三大爷阎埠贵,则将他的算计哲学,推向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他像个幽灵一样,时常躲在自家窗帘后面,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眼睛死死地盯着院里的水龙头。邻居家谁多用了一瓢水,谁家孩子多抓了一把土,他都一笔一笔记下,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把这点便宜给占回来。
镜片后,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阴馊的算计味道。
这里没有希望,只有算计。
这里没有未来,只有苟且。
这里没有邻里,只有仇人。
槐树巷的欣欣向荣,与南锣鼓巷的乌烟瘴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狱。
这对比,是如此的鲜明,又是如此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