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皮影镇时，谷口的老槐树下，黑袍老者的幕布还在风中摇晃，只是上面的皮影人已经变成了我们的模样，正举着镇魂镜，与无数皮影厮杀。
“是‘留影’，”苏璃看着幕布上的影子，铁尺上的符文闪着微光，“这老者不简单，竟能将我们的战斗印在幕布上，当成新的‘戏码’。”
我摸了摸怀里的镇魂镜，镜面“影”字旁边，隐约浮现出个“笛”字，笔画间缠绕着细小的音符，像被风吹动的骨笛声。
往骨笛镇的路藏在连绵的山脉里，越往里走，空气里的腥气越重，还夹杂着些若有若无的笛声，时断时续，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这笛子声不对劲，”苏璃捂住左耳，琉璃罩下的红纹闪烁，“是用‘亡骨’做的笛子吹出来的，每根骨头里都锁着个怨魂，笛声能勾人魂魄。”
他指着路边的一块岩石，岩石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与镇魂镜上的“笛”字同源：“你看这符号，是用骨头渣混着血画的，是在祭祀山神——不，是在喂养山里的邪物。”
走了约莫三日，前方出现一片狭长的山谷，谷里弥漫着白雾，雾中传来清晰的笛声，悠扬婉转，却带着股说不出的阴冷，听得人眼皮发沉，脚步虚浮。
“骨笛镇就在雾里。”苏璃从怀里摸出两颗药丸，递给我一颗，“含着，这是用艾草和朱砂做的，能防笛声入脑。”
药丸刚入口，就尝到股辛辣味，顺着喉咙往下滑，胸口顿时暖烘烘的，笛声带来的眩晕感消散了不少。
走进白雾，谷里的景象渐渐清晰。
谷底的平地上，散落着些石屋，石屋的墙壁是用灰色的岩石砌成的，屋顶盖着茅草，烟囱里没冒烟，却插着根长长的骨头，骨头顶端缠着块红布，在雾中轻轻晃动。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几支骨笛，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笛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符咒。风吹过，骨笛发出“呜呜”的声，与雾中的笛声呼应，形成一种诡异的共鸣。
“这些骨笛……”我左眼的红纹发烫，从笛身的纹路里，看见无数细小的人影在挣扎，像是被锁在骨头里的魂魄，“是用人骨做的。”
苏璃的脸色沉了沉：“看骨笛的大小，有成人的，也有孩童的……这镇子怕是用活人献祭来做骨笛。”
我们顺着笛声往里走，越靠近谷中心，骨笛越多，石屋也越密集。有间石屋的门虚掩着，缝里透出点火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晃动，还传来骨头被打磨的“沙沙”声。
“里面有人。”我压低声音，透过门缝往里看。
石屋里，一个穿兽皮的壮汉正坐在石桌前，手里拿着根thigh骨，用刀细细打磨着。骨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肉丝，桌角的盆里泡着些血淋淋的骨头，旁边堆着些削好的骨笛，笛身上已经刻好了一半的符号。
“又一根‘好笛’要成了。”壮汉咧开嘴笑，露出两排黄黑的牙齿，“这孩童的骨头最嫩，吹出来的笛声最销魂，山神肯定喜欢。”
他说话时，手里的thigh骨突然动了动，骨头上的肉丝像活过来一样，顺着壮汉的手指往上爬，钻进他的指甲缝里。
苏璃突然踹开门，铁尺直指壮汉：“你用活人骨头做笛，就不怕遭报应？”
壮汉吓了一跳，手里的thigh骨掉在地上，骨笛在地上滚了滚，停在我的脚边。我捡起骨笛，笛身上的符号突然亮起红光，与镇魂镜产生共鸣，镜面“笛”字旁边，多出个小小的“骨”字。
“是镇魂镜的气息！”壮汉的眼睛突然亮了，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你们是来找‘神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