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行至第七日,两岸的稻田渐渐被青石板路取代,一座青瓦白墙的古镇依偎在河畔,镇口的石拱桥爬满了青苔,桥下的流水映着黛色的屋檐,像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是镜水镇。”林夏收起长柄刀,指着镇口的牌坊,“听说这里的人擅长烧制瓷器,尤其是一种叫‘影青瓷’的,薄得能透光,能映出人影,就像镜子一样。”
我却皱起眉,刚踏上石桥就感觉脚底传来一阵异样的冰凉,不是河水的湿冷,是种渗入骨髓的阴寒。凝神细探,镇内的气血流动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分成无数细碎的片段,每片都带着微弱的邪毒气息,比三江口的楼船更隐蔽,却更顽固。
“镇里的气息不对劲。”我拽住正要往前走的林夏,“这里的邪毒没有聚集,反而散得很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碎了。”
镇口的茶馆里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老者,正对着一碗茶出神,茶杯里的水面平如镜面,映出他苍老的脸,却没有映出我们的身影。“客官是来买瓷器的?”老者突然开口,眼睛没离开茶杯,“最近镇上不太平,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林夏的长柄刀在袖中微微震动:“老人家,镇上出什么事了?”
老者的手指在茶杯沿画着圈,水面突然泛起涟漪,映出无数破碎的人影:“半个月前,烧窑的李老三在窑里挖出个黑坛子,打开后就出事了……镇上的人开始忘事,有的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还有的……对着瓷器说话,像是里面有人似的。”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镇西的窑厂,那里的烟囱冒着黑烟,烟柱在空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邪毒的气血流动正是从那里散开的。“那黑坛子呢?”
“被镇长收起来了。”老者的声音压得很低,“说是什么祖传的宝贝,其实……我前几天看见他半夜往窑里扔东西,都是些碎瓷片,扔进去就冒黑烟。”
我们刚走到窑厂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夹杂着奇怪的低语。推开门,只见十几个工人围着一座巨大的窑炉,手里拿着瓷片往炉眼里塞,嘴里念念有词,他们的眼睛里没有神采,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他们在喂邪毒!”林夏的长柄刀瞬间出鞘,绿光劈向最近的工人,刀风却从他身上穿了过去,“是虚影!”
我凝神感知,这些工人的气血流动异常稀薄,像是瓷器映出的倒影,真正的气息在窑炉深处,那里有个巨大的漩涡,正不断吞噬着周围的生气。“他们的真身被关在窑里了!这些只是邪毒制造的幻影!”
窑炉突然剧烈震动,炉口喷出黑色的浓烟,浓烟凝聚成个巨大的人影,手里拿着把瓷质的长刀,刀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正是老者说的黑坛子所化的邪物——“瓷煞”。
“是用无数碎瓷片和邪毒凝聚的怪物!”我认出这是玄清道长笔记里记载的变种邪物,“它能吸收瓷器的倒影,制造幻影!”
瓷煞的长刀劈来,刀风带着尖锐的呼啸,将周围的幻影全部击碎,露出后面真实的工人,他们被铁链锁在窑壁上,面色青紫,显然已经被吸走了大半生气。
我盯着瓷煞的气血流动,发现它的胸口有块完整的瓷片,那里的邪毒气息最浓,也是幻影的源头。“攻击它的胸口!”
林夏的刀光立刻转向瓷煞的胸口,绿光与瓷刀碰撞,发出“叮”的脆响,瓷煞的胸口出现了一道裂纹。它发出一声尖啸,无数碎瓷片从体内飞出,化作锋利的暗器,朝着我们射来。
我依靠感知力避开暗器,同时注意到碎瓷片的气血流动在边缘最薄弱,那里的邪毒气息最淡。“用刀背打它的碎片!”
林夏立刻会意,长柄刀的刀背横扫,将飞来的碎瓷片全部打落,碎片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粉末。瓷煞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稀薄,显然是能量流失过多。
“就是现在!”我大喊着,同时将体内的感知力凝聚成一点,朝着瓷煞的胸口撞去。
随着一声巨响,瓷煞的胸口彻底碎裂,黑色的浓烟散尽,露出里面的黑坛子,坛子上刻着无数诡异的花纹,正是邪毒的源头。林夏的长柄刀劈下,将黑坛子劈成两半,里面的邪毒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工人的幻影渐渐消失,窑壁上的铁链自动断裂,真身从昏迷中醒来,茫然地看着周围。窑厂的气血流动渐渐恢复正常,邪毒的气息正在慢慢消散。
镇长从角落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块完整的影青瓷,瓷片上映出他惊恐的脸:“对不起……我不该贪念黑坛子的力量……”
我接过影青瓷,瓷片上的邪毒气息已经消失,映出的人影也恢复了正常。“以后不要再碰邪物了,否则只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