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队的驼铃声越来越近,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腰间别着柄弯刀,见我背着行囊独自行走,勒住骆驼问:“小哥要去哪?我们往西北去沙陀镇,顺路的话搭个伴?”
我望着他们驼队里的货箱,左眼的银光微微闪烁,其中一个盖着黑布的箱子里,有团微弱的红光在蠕动,像是被封印的活物。“我去沙陀镇附近的风蚀谷,听说那里有处古遗址。”
络腮胡爽朗地笑起来:“巧了,我们要绕路去风蚀谷采些甘草,正好同路!”他翻身下马,递给我一个水囊,“我叫马三,队里都是老伙计,就是……”他压低声音,“最近不太顺,总丢东西。”
跟商队走了半日,日头渐烈,我们在背风的沙丘后歇脚。马三让伙计们卸下行囊,自己则蹲在那只盖黑布的箱子旁,摸出钥匙打开锁。我假装喝水,左眼的银光穿透箱壁——里面是个青铜瓮,瓮口贴着黄符,符纸下渗出的红光里,裹着无数细小的人影,像是被压缩的魂魄。
“这是……”我刚要开口,马三突然捂住我的嘴,示意我别出声。
他凑近瓮口听了听,又赶紧贴上符纸:“这是从黑山城收来的老物件,说是能安神,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夜里总听见里面有哭声。”
入夜后,沙暴突然袭来。我们躲在货箱搭成的临时帐篷里,听着风沙拍打帆布的声响,突然有人喊:“王二不见了!”
马三举着火把出去查看,只见王二的睡袋空着,旁边的沙地上有串凌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向风沙深处。我跟着脚印走了几步,左眼突然刺痛,视野里闪过王二被什么东西拖拽的画面——那东西浑身裹着黄沙,只有两只眼睛是红色的,正往风蚀谷的方向去。
“是沙魅影。”我对马三说,“专在沙暴里抓落单的人,用活人的阳气滋养自己。”
马三脸色一变:“那怎么办?王二是我远房表弟……”
“它怕阳气重的东西。”我摸出铜镜,镜面映出沙地上的脚印,“跟着脚印走,或许还能追上。”
我们顺着脚印往风蚀谷走,越靠近谷口,风沙越校谷里的风蚀柱奇形怪状,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左眼的银光突然亮起,照在一根最大的风蚀柱上,柱身上竟布满了人脸状的凹痕,每个凹痕里都嵌着颗红色的珠子,正是沙魅影的眼睛。
“它在那里!”我指着风蚀柱顶,王二被吊在上面,脸色青紫,眼看就要断气。
沙魅影从风蚀柱后钻出来,浑身的黄沙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干瘪的身体,手里抓着根锁链,链上缠着王二的魂魄。“又来送养料了。”它的声音像沙子摩擦,两只红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马三举着弯刀冲上去:“放开我表弟!”
沙魅影冷笑一声,锁链一挥,无数黄沙朝着马三扑来。我赶紧举起铜镜,银线射向沙魅影的眼睛,它惨叫一声,后退了几步。“你的眼睛……”它惊恐地看着我,“是诡眼泉的气息!”
左眼的视野里,闪过沙魅影的过往——它本是三百年前瞳城的守卫,因贪生怕死背叛了城主,被怨气化成了沙怪,只能靠吞噬活人的阳气维持形态。
“你本是人,为何要助纣为虐?”我对着沙魅影喊,“三百年前的罪孽还没还清吗?”
沙魅影愣住了,锁链松开了些。王二趁机从风蚀柱上掉下来,马三赶紧接住他。“我也是被逼的……”沙魅影的声音发颤,“城主的残魂在风蚀谷深处,他逼我抓人为他续命,否则就彻底吞噬我的魂魄!”
左眼突然看到风蚀谷深处有团浓重的黑雾,里面裹着个穿王袍的人影,正是三百年前的瞳城城主。“他还没死?”
“他靠吞噬冤魂活到现在。”沙魅影指向黑雾,“说只要集齐一百个活人的魂魄,就能重铸肉身,再建瞳城。”
“不可能!”我举起铜镜,银线与左眼的银光合二为一,射向黑雾,“三百年前的阴谋,不会让它重演!”
黑雾里传出城主的狂笑:“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无数只黑手从黑雾里伸出来,抓向我们。
沙魅影突然挡在我们面前,黄沙组成的身体挡住了黑手:“我受够了被操控的日子!”它对我们喊,“城主的核心在黑雾最深处,用诡眼泉的力量才能摧毁!”
我对着马三喊:“照顾好王二!”然后跟着沙魅影往黑雾里冲。左眼的银光照亮了黑雾里的景象,无数冤魂在里面挣扎,城主的残魂坐在中间的石台上,吸收着冤魂的力量。
“就是现在!”沙魅影用身体缠住城主的残魂,对我大喊。
我举起铜镜,将所有的银光注入其中,镜面射出一道耀眼的光柱,击中了城主的核心。黑雾发出一声惨叫,渐渐消散,里面的冤魂化作点点星光,飞向天空。
沙魅影的身体也开始消散,它看着我笑了:“终于……解脱了。”
风蚀谷的风沙停了,阳光照进来,照亮了谷里的古遗址。马三扶着王二走过来,王二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还有些虚弱。“多谢小哥相救。”马三对着我作揖,“这青铜瓮……”
我打开青铜瓮,里面的红光已经消散,只剩下些黑色的粉末。“里面的魂魄都被城主吸走了,现在没事了。”
我们在古遗址里找到了些甘草,马三说够他们商队用很久了。“沙陀镇有个老茶馆,”马三对我说明天就到沙陀镇了,“那里的老板娘泡的茶,是方圆百里最好的。”
“好啊,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