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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近乡情怯(1 / 1)

骆驼蹄子碾着残雪,咯吱咯吱响,跟有人拿指甲盖刮瓷碗似的。往东南走了几天,风里的沙子味淡了,倒有股草木的甜气飘过来——闻着跟林夏头发上的薄荷膏一个味儿,我左眼突然就热了一下。

“过了玉门关,就算踩进中原的地界了。”马三啃着干饼,渣子粘在胡茬上,“去年我从江南带货,林姑娘托我给你带话,说三江口的桃花开得能把人埋了,让你赶紧滚回去看。”

我摸出苏老板娘给的茶包,蓝布上绣的兰草沾了点沙子,手指头蹭过叶子,眼前“唰”地炸开一片粉白。林夏站在茶馆的桃树下,刀穗上的绿绳缠着花瓣,正跟马三的伙计笑:“跟他说,再磨蹭,我就把他在哪儿告诉城南的媒婆,看他急不急。”

“她就没说点别的?”我追问的工夫,水囊从膝盖上滑下去,水渗进沙子里,冒出几星绿芽,跟她刀穗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马三挠挠头,粗手指头蹭着胡茬:“还说……你那左眼敢乱看别的姑娘,就把你绑桃树上,让蚊子把你脸叮成马蜂窝。”他突然凑过来,声音压得跟蚊子叫似的,“说真的,你这眼睛到底能看见啥?上次我把羊肉藏货箱底,你咋一眼就瞅见了?”

话还没说完,关隘那边“哐当”一声,铁器撞得脆响。几个穿官服的正翻商队的货,领头的校尉腰上挂着块黑令牌,牌上的花纹在我眼里跟活的似的扭来扭去,黑气顺着他腰带往骨头缝里钻,跟好多小虫子似的。

“别让他们碰货。”我拽住马三胳膊,“那校尉的令牌是阴铁做的,沾着这玩意儿,活人能被吸成干尸。”

校尉听见了,佩刀撞在令牌上哐啷响:“哪来的野小子,在这儿胡说八道?”他挥挥手,“给我搜!搜出违禁品,连人带货全扣下!”

伙计们刚要抄家伙,我按住他们肩膀:“别动。”左眼的光落在令牌上,“这阴铁是用死牢里的指骨熔的,你每用它盘查一次,就有根指骨往你骨头里钻,现在是不是后背发麻,跟有蚂蚁爬似的?”

校尉脸唰地白了,手在后背蹭个不停:“你……你咋知道?”

“我还知道,这令牌是三个月前从黑山城盗墓的手里买的,花了你半年工钱。”我摸出铜镜,镜子里能看见令牌里密密麻麻的指骨,“再用三个月,你夜里就得抱着令牌睡,不然魂魄能被它们勾走,变成跟这令牌一样的黑玩意儿。”

他“当啷”把令牌扔了,“噗通”跪在沙子里,脑袋磕得咚咚响:“道长救命!是巡抚大人逼我的!他说不用这令牌,就把我全家发配去戍边喝西北风!”

关隘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挑货担的老汉啐了一口:“那巡抚不是好东西!最近总丢孩子,夜里官衙那边鬼哭狼嚎的,指定是他干的!”

“他家就在城西的旧宅子,”卖花布的妇人接话,手里的布被风吹起来一角,“那地方以前是砍头的刑场,自打他住进去,连狗都绕着墙根走,怕沾晦气。”

我踢了踢地上的令牌,对校尉说:“想活命,就带我去见你家大人。”

巡抚府的朱漆门挂着黑布,跟口没盖严的棺材似的。进了正厅,我左眼的光突然刺得人睁不开——房梁上“明镜高悬”的匾在流血,每个字都在动,墙角的香炉插着三根人骨香,黑灰似的烟裹着小孩的哭声往房梁上钻,跟好多小手抓挠似的。

“你们巡抚呢?”马三声音发紧,手按在腰上的刀把,手指头都白了。

一个管家从后堂飘出来,脸白得跟涂了粉似的,脖子上有圈青黑的勒痕:“大人在书房修炼,谁都不能打扰。”他说话时嘴角往耳根咧,像是被人扯着,露出的牙床泛着青。

我左眼能看透书房门,看见个穿官服的影子踩在血盆上,盆里泡着十几个光溜溜的小孩魂魄,手脚在水里划来划去,跟受惊的小鱼似的。“他在用小孩的魂魄炼阴铁丹,”我握紧缠银线的木刀,手指头捏得发白,“再等一个时辰,这些孩子就成血水了。”

撞开书房门,巡抚正举着颗黑珠子傻笑,嘴角还沾着血。看见我们,他突然蹦起来:“来得正好!这‘阴寿丹’刚成,吃了能活一百岁!”

我把铜镜扔向血盆,银线跟网似的兜住那些小孩魂魄:“你知道盆里穿虎头鞋的那个,是你三年前弄丢的儿子不?”

巡抚举着丹丸的手僵住了,珠子“啪”掉在地上,滚到脚边。我左眼的光扯开他的记忆——三年前他把哭闹的儿子锁在马厩,自己去参加升官宴,回来时孩子只剩只虎头鞋,他却对外说儿子得急病死了,还请了和尚做了场法事。

“不可能……”他扑到血盆边,手指头戳向那个穿虎头鞋的小魂魄,小魂魄怯生生地往后缩,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眼里全是怕。

“阴铁最能照见人心里的脏事儿。”我捡起地上的丹丸,它在我手里变成只血手,指甲缝里还有碎肉,“你炼的哪是啥阳寿,是催命符。”

巡抚突然抓起桌上的剑,往自己心口扎:“我对不起我儿啊!”

“现在还有救。”我摸出苏老板娘给的茶包,倒出些嫩黄的粉末,“这是老槐树芽做的还魂散,撒进血盆,再把所有阴铁烧了,或许能留住他们的魂魄。”

半个时辰后,巡抚府的阴铁被扔进火里,烧得滋滋响,漫天黑气里飘出好多小孩的笑声,跟银铃在风里摇似的。父母们抱着慢慢变实在的小孩魂魄,哭得直打颤,眼泪掉在孩子脸上,还凝成了小水珠。

校尉跪在火堆前,看着令牌化成铁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在沙子里积成小水洼:“多谢小哥救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离开玉门关时,伙计们正给骆驼换蹄铁,叮当声脆得跟碎玉似的。马三往我包里塞了包新茶:“苏老板娘说,这茶得用三江口的泉水泡,不然出不来那股兰花香,白瞎了。”

我望着东南方的云,云彩泛着淡淡的绿,跟林夏刀光一个色。我左眼的光里,她正坐在茶馆窗边,往两个茶碗里倒新茶,水珠顺着碗边滚下来,在石桌上砸出小坑——这是我们约好的记号,说这样就算离得远,也能认出彼此的位置,不会错过。

“到三江口,还得几天?”我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

马三掰着手指头数,指节捏得咔咔响:“快了,顶多十天。到时候让林姑娘好好教教你品茶,别总跟灌凉水似的,浪费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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