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忘忧村。”小姑娘指了指村口的石碑,“村里的老人们说,凡是来到这里的人,都能忘了烦恼。”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石碑上果然刻着“忘忧村”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竟和往生宅匾额上的有几分相似。一位拄着拐杖的老婆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们一番,笑着说:“看你们的样子,是刚从山谷里出来吧?快到我家歇歇脚,喝杯热茶。”
跟着老婆婆往村里走时,林夏突然凑近我耳边:“你觉不觉得,这里的茶香味,和往生宅最后那杯很像?”
我点头,左眼的星辰轻轻跳动了一下:“或许,有些牵挂,本就不用忘。”
老婆婆的家就在村东头,是座带着小院的瓦房,院里种着几株月季,开得正艳。她给我们端来两杯热茶,茶水清澈,飘着淡淡的清香,正是忘忧茶的味道,却比往生宅的多了几分暖意。
“尝尝吧。”老婆婆坐在我们对面,脸上的皱纹里堆满了笑意,“这茶是用山谷里的泉水泡的,能安神。”
我和林夏端起茶杯,刚要饮下,院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我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我左眼穿透院门望去——是辆乌木马车,车帘绣着暗金色的铃纹,赶车的依旧是那个戴宽檐帽的老者。
“他怎么来了?”林夏握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老婆婆却不以为意,笑着说:“是送东西来的吧?每月这个时候,都会有人给村里送些必需品。”
老者果然从车上搬下几个木箱,转身要走时,突然朝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帽檐下的嘴角勾起抹熟悉的笑:“陈公子,林姑娘,后会有期。”
马车渐渐远去,铃音在村口消散。林夏望着茶杯里的茶水,轻声问:“你说,他还会再来吗?”
我望着窗外的阳光,左眼的星辰在视野里静静流淌:“来不来都好,反正我们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了。”
老婆婆突然指着院门外:“你们看,晚霞真美。”
我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天边的晚霞像打翻的胭脂盒,染红了大半个天空。几只晚归的飞鸟掠过霞光,留下淡淡的剪影。林夏靠在我肩头,手里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陈默,”她轻声说,“我好像从来没问过你,第一世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的?”
我望着晚霞,左眼的视野里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第一世的我,是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年,站在往生宅的门口,手里攥着枚铜铃,等一个穿红衣的女子。
“等以后有时间,”我握紧她的手,“我把八世的故事,都讲给你听。”
晚霞渐渐褪去,夜幕降临,村里亮起了点点灯火。老婆婆留我们住下,说村里的客栈今晚正好有空房。走在石板路上,林夏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天上的星星:“你看,天上的星星,和你左眼里的一样亮。”
我抬头望去,繁星满天,银河清晰可见,像是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左眼的星辰与天上的星光交相辉映,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我们眼前展开。
“以后的每一世,”我低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都会找到你。”
林夏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像花瓣落在皮肤上:“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