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之境
刺眼的金光褪去时,我正躺在片柔软的草地上。鼻尖萦绕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脸上,暖得让人发困。左眼没有预想中的空洞,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清明,像是蒙尘的琉璃被擦拭干净。
“陈默?”林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翻身坐起,看见她正揉着眼睛,眼底还带着泪痕,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串新的桃木手链,珠子泛着温润的光。她身上的煞气彻底消散了,眉眼间的阴郁被一种澄澈取代,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你看。”我指着自己的左眼,她凑过来细看,突然笑出声。
“星辰还在。”她指尖轻轻抚过我的眼睑,触感温热,“而且比之前更亮了。”
周围的景象渐渐清晰——我们身处一片山谷,谷底有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远处的山峰云雾缭绕,隐约有钟声传来,却不是往生宅那沉闷的钟鸣,倒像是寺庙的晨钟,清越悠扬。
“这里是……”林夏站起身,裙摆扫过草地,惊起几只彩色的蝴蝶,“不是往生宅。”
我左眼扫过周围,没有阴物的气息,没有漂浮的魂魄,只有山川草木在日光下舒展,透着勃勃生机。溪水深处映出的倒影里,我和林夏的身影清晰真切,没有半分虚幻。
“看来真的结束了。”我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的瞬间,灵力与她体内新生的气息交融,化作道细微的光,“那男子说的结束,是指八世的轮回。”
林夏突然“哎呀”一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竟是那枚拼合的龙凤佩,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玉佩边缘刻着的小字在日光下清晰可见:“执子之手,生生世世。”
“祖父的旧书里说过,”她将玉佩贴在胸口,脸上泛起红晕,“若能破了八世煞局,玉佩便会显露出真正的字。”
溪水突然泛起涟漪,水面上浮现出模糊的影像——往生宅的正厅里,穿锦袍的男子正望着空无一人的往生池,琉璃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释然。红衣女子站在他身后,轻声说:“第八世终于圆满了,您也该歇歇了。”
男子摇了摇头,指尖在铜铃上轻轻一弹:“我守着这轮回局八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摘下左眼的琉璃色眼球,露出底下正常的黑眸,“当年答应他的事,总算了了。”
影像到这里就散了,溪水恢复了平静。我望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突然明白了什么:“八世之前将左眼给我的,就是他。”
“那他是谁?”林夏歪着头看我,阳光洒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
“或许是个放不下执念的守护者吧。”我牵起她的手,往山谷外走去,“重要的是,我们自由了。”
山路两旁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偶尔有飞鸟掠过头顶,发出清脆的鸣叫。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个小小的村落,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位闲聊的老人,看见我们时,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这里的人……”林夏轻声说,“好像都不怕我们。”
我左眼扫过村民,他们身上都带着淡淡的生机,没有半分阴邪之气。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跑过来,手里捧着两朵刚摘的野花,怯生生地递给我们:“哥哥姐姐,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吗?”
林夏蹲下身接过花,笑着问:“小姑娘,这里是什么地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