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雾气更浓，能见度不足三尺。废弃窑洞的入口被藤蔓掩盖，拨开藤蔓时，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烟火气。我的左眼穿透黑暗，看见窑洞深处立着块半人高的镇魂石，石面上的红痕亮得刺眼。
“在那里。”我拽着林夏往里走，脚下踢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只锈迹斑斑的铜铃，铃口嵌着的指甲已经发黑。
林夏捡起铜铃，指尖抚过铃身：“是往生宅的铜铃。”
窑洞深处突然传来响动，像是有人在哭泣。我的左眼穿透石墙，看见那佝偻身影正蜷缩在镇魂石后，红绳勒得越来越紧，几乎要嵌进脖颈里。她的周围围着无数黑色的丝线，像是被网困住了。
“她在那里！”我加快脚步，灵力在掌心凝成光球，照亮了窑洞深处。
那身影看见我们，突然抬起头，露出张布满皱纹的脸，竟是往生宅的红衣女子！她的嘴巴被丝线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满是哀求。
“是你！”林夏惊呼出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要上前解开红绳，镇魂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石面上的红痕化作无数符文，在空中旋转成个漩涡。红衣女子的身影被漩涡吸住，发出凄厉的尖叫，黑色的丝线纷纷断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枚琉璃色的眼球，与往生宅男子的左眼一模一样。
“这是……”林夏的声音发颤。
“是他的左眼。”我的左眼突然剧痛，视野里浮现出真相：往生宅男子为了维持八世轮回，将自己的左眼化作镇魂石的核心，镇压着窑洞里的戾气。如今轮回圆满，左眼却被戾气困住，红衣女子是来救他的。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我和林夏也被吸得往前踉跄。我抓住林夏的手，灵力与她的桃木串交融，化作道金光击向漩涡。漩涡猛地一颤，红痕组成的符文纷纷碎裂，镇魂石上的红痕渐渐淡去。
红衣女子的身影终于挣脱漩涡，抱着那枚琉璃色眼球，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化作道青烟消失了。镇魂石“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裂开了道缝。
“快搬石头。”我扶着林夏往外走，“村口的阵法还等着呢。”
我们费力地将裂开的镇魂石搬到村口，放在最后一块空缺处。阵法瞬间启动，七块镇魂石发出淡淡的青光，在村口织成道屏障，雾气撞在屏障上，纷纷退散了。
老者望着裂开的镇魂石，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裂了。”他从袖中取出个小布包，递给我们，“这是主人让我交给你们的，说你们或许用得上。”
布包里是半块玉佩，与龙凤佩的材质一模一样，上面刻着个“生”字。林夏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个完整的“生”字，玉佩突然发出金光，在空中映出一行字：“生生不息，方为圆满。”
雾气彻底散去时，乌木马车已经不见了。李爷爷招呼着村民们回家，祠堂的钟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带着几分轻快。林夏握着拼合的玉佩，突然笑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圆满。”
我望着她眼底的星光，左眼的星辰也跟着亮了亮。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忘忧村的每一个角落，温暖而明亮。我知道，山雾或许还会再来，过往的羁绊或许还未完全消散，但只要我们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都能携手面对。
傍晚帮老婆婆晒草药时，林夏突然指着天边：“你看那晚霞，像不像往生宅的铜铃？”
天边的晚霞红得似火，形状确实像枚巨大的铜铃。我笑着握住她的手：“不像，比铜铃好看多了。”
她靠在我肩头，轻声说：“陈默，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