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眼新境
晨雾还没散尽时,我正对着铜镜系发带,左眼突然传来一阵温热,镜中的人影竟泛起重影——一层是我穿着青布衫的模样,另一层却披着件玄色大氅,袖口绣着银线铃纹,左眼的星辰比此刻亮了十倍不止。
“又看见什么了?”林夏端着铜盆进来,水汽氤氲了她的眉眼,腕上的桃木串泛着淡红,“昨晚你说左眼发烫,莫不是又要出什么事?”
我伸手抚上左眼,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如炭火:“好像能看见……另一个自己。”话音未落,铜镜里的玄衣人影突然抬手,指尖在镜面上划了个圈,我的左眼随即刺痛,视野里炸开无数光点。
等刺痛消退,窗外的晨雾在我眼中变了模样——原本白茫茫的雾气里,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粒,顺着气流往村西头飘。林夏顺着我凝视的方向望去,只看见模糊的树影:“那里除了张婆婆的旧宅,什么都没有。”
“有东西在聚灵。”我拽着她往外走,青石板路上的露珠在左眼视野里泛着银光,“那些光粒,是散逸的灵力。”
张婆婆的旧宅荒了三年,院门上的铜锁早已生锈。我左眼穿透木门,看见正屋的梁上悬着个东西,银白透亮,像是用月光凝成的茧,无数光粒正往茧里钻。“那是什么?”林夏的桃木串烫得厉害,她下意识攥紧了我的手腕。
“不知道,但它在吸灵力。”我灵力微动,生锈的铜锁“咔哒”落地。推开正屋门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梁上的光茧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张人脸,眉眼竟与镜中的玄衣人影有七分像。
光茧突然射出一道银线,直奔我的左眼。林夏惊呼着拽我后退,银线却像长了眼睛,绕开她的桃木串,钻进我的眼眶。左眼瞬间涌起暖流,那些炸开的光点在视野里重新凝聚,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顺着血脉游走。
“陈默!”林夏扶住摇摇欲坠的我,声音发颤,“你的左眼……”
我对着铜镜望去,左眼的星辰周围多了圈银线,正缓缓旋转,像枚缩小的星盘。更奇异的是,我能清晰看见林夏体内的灵力流转,桃木串的红光顺着她的血脉游走,在心口处凝成个小小的铃形光晕。
“我能看见灵力的流动了。”我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还有……那光茧里的东西,在说‘归位’。”
光茧突然坠落在地,裂开的缝隙里透出玄色的衣角。林夏捡起块碎片,那银白的茧衣在她掌心化作细沙,只留下片玄色布料,上面绣着的铃纹正慢慢发光。“这布料……”她突然想起什么,“和你镜中影子穿的一样。”
村口突然传来喧哗,我们赶到时,看见几个村民正围着棵老榆树议论纷纷。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树洞,洞里嵌着些透明的鳞片,在日光下泛着七彩光晕。我的左眼贴近细看,发现鳞片里裹着些细小的灵力丝线,连接着村西头的旧宅。
“是龙鳞。”李爷爷拄着拐杖赶来,看到鳞片时倒吸一口凉气,“老祖宗的手札里写过,百年前有龙坠落在山谷,鳞片能聚灵。”他突然指向我的左眼,“小陈,你的眼睛……”
我这才发现,左眼的星盘旋转得越来越快,那些透明丝线在视野里连成网,网的中心就在旧宅的正屋地下。“下面有东西。”我拽着林夏往回跑,“光茧只是引子,它在等的是这个。”
旧宅正屋的地面在灵力牵引下微微震动,青砖缝隙里渗出银光。我灵力注入左眼,星盘骤然亮起,视野穿透土层,看见地下三丈处藏着个巨大的石匣,匣身刻满了与我左眼符文相同的纹路,无数灵力丝线正从石匣里钻出来,连接着光茧的碎片。
“是封印。”林夏的桃木串突然飞起,悬在石匣正上方,红光与石匣的银光交融,“桃木串在认主。”
石匣突然发出嗡鸣,匣盖缓缓开启,里面躺着柄玄色长剑,剑鞘上的铃纹与我镜中影子的衣饰如出一辙。我的左眼与长剑相触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涌来——玄衣人影握着这柄剑,在星夜下挥剑斩向一团黑雾,左眼的星辰亮得如同白昼。
“是你的佩剑。”林夏扶住我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惊喜,“另一个你,是位剑修!”
长剑突然腾空而起,自动落入我手中。握住剑柄的瞬间,左眼的星盘与剑鞘的铃纹同时亮起,周围的灵力丝线纷纷汇入剑身,发出龙吟般的清越之声。树洞的龙鳞突然碎裂,化作光点飞向长剑,在剑身上凝成层细密的鳞片。
“看来左眼的能力,是与这剑一同觉醒的。”我挥动长剑,银光划破晨雾,斩向院中的枯井。井壁轰然碎裂,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无数透明的灵力丝线从井底延伸,通向山谷深处,像条看不见的灵脉。
林夏突然指着剑身的鳞片:“你看,它们在动。”
龙鳞正在剑身上游走,组成新的符文,与我左眼的星盘遥相呼应。我的左眼顺着灵脉望去,看见山谷深处的云雾里,隐约有座悬浮的岛屿,岛上的宫殿闪着银光,殿顶的铜铃正随着我的心跳轻轻摇晃。
“那里才是终点。”我握紧长剑,星盘在左眼里熠熠生辉,“另一个我,或许就在岛上。”
林夏的桃木串突然缠上剑柄,红光与银光交织,在剑身上凝成个“生”字:“不管终点在哪里,我都跟你去。”
旧宅的石匣在这时彻底打开,里面飞出张泛黄的纸,上面用银线写着:“左眼映星轨,长剑斩尘缘,此去三千里,方能见真颜。”
我望着山谷深处的云雾,左眼的星盘旋转得愈发急促。长剑在手中轻轻震颤,像是在催促。林夏拽了拽我的衣袖,眼底的光芒比星盘更亮:“还等什么?去看看那座岛,到底藏着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