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陈腐酥油、浓重血腥、还有那种奇异冰冷腥甜味的恶臭,穿透了狂暴的风雪,狠狠地灌入艾丹的鼻腔和肺腑!
“呃…呕…”
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而就在这时,那低沉、混沌、倒诵六字真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清晰,不再是仅仅在他脑中回响,而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从狂风的尖啸中,从那座白骨寺庙黑洞洞的巨口中,如同实质的冰冷潮水,疯狂地涌来!
“嗡——嘛——呢——叭——咪——吽——(反向!扭曲!)”
每一个倒置的音节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在他的神经上!
“不!!!”
艾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从床上再次弹起!
这次是真正的、物理上的弹起,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房间里一片死寂;
没有暴风雪,没有白骨寺庙,没有那刺骨的恶臭。
只有他粗重得像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汗水如同小溪般从额头、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头和衣襟。窗外,拉萨的夜空依旧沉寂,布达拉宫的轮廓安然矗立。
是梦……
一个无比真实、浸透了极致恐惧的噩梦;
他颤抖着,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部分黑暗;他惊魂未定地看向书桌。
那个深色的反向嘎乌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在灯光下,它恢复了普通木盒的质感,幽绿的磷光消失了,只是一个古老、沉默、毫不起眼的旧物。
艾丹大口喘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乱地擂鼓,他抬起手,想擦掉额头的冷汗,目光却无意中扫过自己的手背!
动作瞬间僵住;
冰冷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在他刚刚还紧握着那个嘎乌盒的右手手背上,靠近虎口的位置,皮肤上赫然粘着一小片……东西…
不是灰尘,不是污垢。
那是一小片极其微小的、干涸的、呈现出暗褐色的……
皮屑,碎渣?
艾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比梦中暴风雪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猛地想起在旧物店老妪那里,第一次仔细查看嘎乌盒边缘缝隙时的触感
——油腻、粗糙、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属于木头的……微弱的弹性和韧性!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