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恐惧,去触碰那粘在手背上的暗褐色碎屑!
触感……微乎其微;
但在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点反馈中,艾丹的血液彻底凉透了!
那不是木头碎屑;
那微弱的、属于生物组织的弹性质感……是皮肤!
是人皮的碎屑!
这个反向嘎乌盒的内衬……是人的皮肤!
“呕——!”
这一次,艾丹再也无法抑制,强烈的恶心感和极致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从床上扑到墙角,对着垃圾桶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苦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
就在他痛苦地弯着腰,视线模糊、天旋地转之际,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
书桌光滑的桌面上,就在那个反向嘎乌盒的旁边,借着昏黄的床头灯光,似乎有……字迹?
不是刻上去的,像是某种极细的、暗红色的液体,刚刚书写上去,带着一种诡异的湿润感。
艾丹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撑着墙壁,一点点挪过去,凑近了看;
桌面上,一行歪歪扭扭、如同濒死者用尽最后力气划下的暗红色字迹,清晰地映入他惊恐放大的瞳孔:
“别来……找我……”
那字迹……那字迹……
艾丹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如坠冰窟,四肢冰冷麻木。
那歪斜、颤抖的笔迹…!他至死都不会认错!
是林薇的字迹!
亡妻林薇的字迹!
她一年前就死了!
被泥石流吞噬了!
冷汗如同瀑布般从艾丹的额头、后背涌出,瞬间打湿了单薄的睡衣;
他猛地抬头,惊恐万状地环视着这个狭小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
昏黄的灯光下,墙壁上他扭曲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他粗重的呼吸而晃动;窗外,只有拉萨深秋寂静的夜!
冰冷的死寂中,唯有书桌上那个深色的、内衬人皮、刻着反向六字真言的嘎乌盒,像一颗来自深渊的邪恶心脏,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