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放开他!”周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知从哪里涌起的疯狂勇气,他抓起桌上那块冰冷刺骨的陨阴石碎片,像握着烧红的烙铁,狠狠砸向那只抓住许文远的干尸之手!
就在陨阴石碎片接触到干尸手背皮肤的瞬间——
“滋啦——!”
如同滚油泼雪!一股刺鼻的白烟猛地腾起!干尸的手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抓住许文远的力量似乎松了一瞬!同时,周默感到自己手腕的胎记(接口)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剧痛伴随着一种强烈的吸扯感爆发!他仿佛“听”到了两个重叠的、充满无尽怨毒和贪婪的嘶吼——一个来自门外的干尸,一个…仿佛来自他手中的碎片,更来自地下室的深处!
许文远趁机猛地挣脱,但半边身体已经被黑气侵蚀,软倒在地,生死不知。
阁楼的门板,在巨大的外力冲击下,轰然向内倒塌!
门外,祖父周明德那具穿着中山装的干尸,正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它的头颅僵硬地抬起,空洞的眼窝“望”向周默手中的陨阴石碎片,下颌骨无声地开合着。而在它身后楼梯的阴影里,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粘稠、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暗,正缓缓弥漫上来,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那是诅咒本体,还是被彻底激活的、地下室那块巨大陨阴石的力量?
周默握着滚烫(或冰寒?)的陨阴石碎片,站在阁楼的门口,手腕的“接口”疯狂悸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前有祖父干尸拦路,后有深渊般的黑暗逼近。姑婆那疯狂的计划——“共生”——成了他眼前唯一的、也是通向未知深渊的道路。
他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明的许文远,又看了一眼那步步紧逼的恐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绝望的疯狂取代。
他握紧碎片,对着那涌动的黑暗和干尸,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来啊!不是要共生吗?!”
他转身,没有冲向楼梯,而是冲向了阁楼唯一的窗户!他要跳窗!他要带着这碎片,直接冲回地下室!冲向那诅咒和黑石力量的核心源头!完成那场要么共生、要么一起毁灭的最终仪式!
周默撞开阁楼窗户的瞬间,七月的热浪裹挟着阳光扑面而来,与阁楼内阴冷腐朽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他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手中的陨阴石碎片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半透明质感,内部仿佛有黑色的烟雾在翻涌。
身后,祖父的干尸发出一种不似人类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吼,腐朽的气息瞬间逼近!周默没有回头,他纵身一跃!
坠落的时间似乎被拉长。他看见老宅灰暗的屋顶、疯长的杂草、扭曲的老树,还有自己投在地面上的、被阳光拉长的影子——那影子似乎比实际更庞大、更扭曲,如同某种张牙舞爪的怪物。
“砰!”
他重重摔在庭院松软的泥土上,右肩和膝盖传来尖锐的疼痛。陨阴石碎片从手中滑落,在草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周默咬牙爬起,顾不得检查伤势,一把抓起那块已经变得滚烫的石头,踉跄着冲向老宅大门。
手腕上的蝴蝶胎记此刻灼痛到几乎无法忍受,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正顺着血管向心脏蔓延。他“听”到——或者说“感觉”到——两个重叠的、充满贪婪和暴怒的“声音”在意识深处炸响:
一个低沉嘶哑,如同千万亡魂的哀嚎编织而成:“…血脉…我的…容器…”——这是诅咒本体的声音!
另一个尖锐冰冷,带着无机质的空洞回响:“…连接…吞噬…共生…”——这是陨阴石的力量!
它们都在争夺他!争夺这个“接口”!
周默跌跌撞撞地冲进老宅大门,客厅里一片昏暗,灰尘在透过破旧窗帘的光线中飞舞。地下室的入口大敞着,黑暗如同实质般从中涌出,带着比之前更加浓烈的土腥味和一种…奇怪的、类似硫磺的焦糊味。
他冲向那黑暗的入口,却在踏上第一级石阶时猛地刹住脚步——地下室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祖父的干尸(那东西还在阁楼),而是更加庞大、更加不可名状的阴影!墙壁上那个扭曲的图案正在发光!不是昨晚看到的微弱绿光,而是一种病态的、带着血丝的暗红光芒!祭坛上的法器在无风自动,铜铃疯狂摇晃,发出刺耳的声响!
最可怕的是,那块嵌在图案中心的巨大陨阴石,此刻已经完全“活”了过来!它的表面不再是死寂的黑色,而是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纹路,这些纹路不断扭曲、延伸,像某种寄生植物的根系,正贪婪地钻进墙壁的砖缝里!
“共生…共生…”周默喃喃自语,姑婆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回荡。他低头看着手中那块较小的陨阴石碎片,它也在呼应般发烫、脉动,表面的坑洼处渗出暗红的液体,如同渗血的伤口。
没有退路了!许文远生死未卜,祖父的干尸随时可能追来,体内的诅咒核心正疯狂侵蚀他的生命力!要么现在冒险一试,要么等死!
他咬紧牙关,握紧碎片,一步踏入了地下室的黑暗中。
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地下室的空间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拉长!墙壁上的图案和黑石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祭坛上的法器全部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周默感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黑石方向传来,拖拽着他的身体向前!同时,手腕上的胎记“接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小小的蝴蝶图案中破体而出!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跪倒在地,却仍死死攥着那块碎片。鲜血从他的手腕胎记处渗出,不是正常的鲜红,而是粘稠的、带着黑色丝絮的暗红!这些血丝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延伸,朝着墙上的黑石方向飘去!
而黑石表面的“血管”也分裂出无数细丝,与血丝在半空中交汇、纠缠!两种力量通过他这个“接口”,开始了第一次实质性的接触!
剧痛让周默的视野一片血红。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正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撕开,两个庞大而邪恶的存在正通过这个裂口,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深处!诅咒的力量阴冷粘稠,如同亿万只蛆虫在血管里蠕动;陨阴石的力量则尖锐冰冷,如同无数玻璃碎片在脑浆中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