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林妍将阴阳剪抛来。周默凌空接住,剪刃交叉斩向乌鸦脖颈。在剪刀闭合的瞬间,他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乌鸦右眼的琉璃珠里,封印着个穿道袍的小女孩——是年幼时的姑婆!
剪刀停滞了。乌鸦趁机挣脱,但没飞多远就被火焰吞没。它在火中尖叫翻滚,最终烧成一具焦黑的骨架。骨架心口位置,静静躺着那颗琉璃珠。
林妍踉跄着走来,腹部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凤凰形状的疤痕。她捡起琉璃珠对着火光查看:珠子里有东西
珠子内部确实有团模糊的影子,但没等他们细看,整个空间突然开始坍塌。周默抱起周荧,发现婴儿的啼哭声能震碎落下的碎石——这是融合凤凰火种后的能力。
出口在那里!林妍指向火焰中的凤喙。三人冲向火墙,就在即将被吞没的瞬间,周默胸口的空洞突然产生强大吸力,将火焰尽数吸入!
现实世界,他们跌倒在老宅天井里。夜空中的血月正在褪色,纸人们纷纷自燃。苏茜和小满从偏殿跑出来,两人身上的红线都已消失。
你的心...小满指着周默胸口。那里虽然空洞,却有紫金气流形成的光旋维持着生命力。
林妍怀里的周荧突然伸手,小小的掌心托着那颗琉璃珠。在众人注视下,珠子缓缓升起,飘向周默胸口。当它与光旋接触的瞬间,耀眼的白光中传来姑婆的声音:
心非心,眼非眼,凤凰涅槃...
光芒散去,周默胸口恢复如初,只是心口位置多了个琉璃珠形状的印记。而更令人震惊的是,他手中的琉璃珠裂开了,里面飘出个沉睡的小女孩魂魄——模样与姑婆留下的照片一模一样!
远处传来鸡鸣,东方泛起鱼肚白。夜风吹散最后一丝红雾,露出满目疮痍的老宅。周默弯腰捡起地上焦黑的乌鸦头骨,右眼窝空荡荡的。
还没结束。他捏碎头骨,指缝间漏出几缕黑气,这只是个分身...
林妍突然剧烈咳嗽,吐出口带着火星的血。周默的七情眼看到她子宫位置又出现了那个鸟形阴影——凤种没有完全清除!
苏茜捡起掉落的阴阳剪,发现两片剪刃上各刻着半句谶语:
七情焚尽方见真
九死一生始成凰
众人沉默之际,最先恢复神智的镇长女儿跌跌撞撞跑来:井...井里...
周默奔向镇中央的老井。借着晨曦,他看到井水已恢复清澈,但水面漂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是那件血色嫁衣,此刻正缓缓沉入水中。而在衣襟位置,赫然绣着周林氏三个字!
芒种过后的暴雨下了整整三天。周默站在檐下,看着雨水在院中积成小小的镜面。每滴雨珠落入水面,他的七情眼都能看到转瞬即逝的画面——穿道袍的小女孩、燃烧的祠堂、还有浸泡在血水中的琉璃珠。
还在想那颗珠子?林妍把热茶塞进他手里。她腹部的凤凰疤痕今早变成了淡金色,每次周荧哭闹时就会发烫。婴儿现在睡在特制的摇篮里,四周摆着七盏油灯——用的是从老宅带回的灯油。
周默摊开左手,掌心躺着裂开的琉璃珠。在普通光线下它黯淡无光,但当周荧的胎记发光时,珠子内部会浮现细密的金色纹路,像张微型地图。
姑婆的魂魄太虚弱。他摩挲着珠体裂缝,需要合适的容器才能唤醒。
屋檐滴水突然静止在空中。周默的七情眼看到水面映出的不是自己,而是个穿红肚兜的婴灵!它蹲在倒影里,正用尖牙啃咬周默的影子。
出来。周默的紫光刺入水面。婴灵尖叫着消散,留下缕黑烟组成四个字:朔月勿视。
林妍手里的茶盏突然炸裂,滚烫的茶水在空中凝成只火凤形状,扑向院角的阴影。一声闷哼后,小满踉跄现身,她的沙漏胎记里混入了黑色颗粒。
你被附身多久了?周默的阴阳剪抵住她咽喉。
从老宅回来就...小满痛苦地抓挠胎记,它在吃我的时间!
沙漏里的黑沙正在倒流。周默用剪尖挑破胎记,黑血涌出,里面夹杂着几片乌鸦羽毛。林妍突然捂住腹部跪倒,她的凤凰疤痕与羽毛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是追魂羽。苏茜的声音从屋顶传来。她轻巧落地,铜钱剑已换成桃木弓,墨临渊用这个标记猎物。
她射出一箭,箭矢穿透小满的胎记却未伤皮肉,而是带出团粘稠的黑雾。雾中隐约可见只残缺的乌鸦,正用独眼瞪着周荧的摇篮。
周默的紫光化作牢笼困住黑雾。就在他要审问时,琉璃珠突然飞起,射出一道金光击散黑雾。珠体裂缝因此扩大,飘出几缕青烟,在空中组成个模糊的八卦阵。
后山...苏茜辨认着阵眼位置,明天就是朔月。
深夜,周默在书房研究姑婆的日记。烛火不时变成绿色,照出纸上原本隐形的批注。在记载癸卯年七月初七的那页,他发现了触目惊心的内容:
师兄今日带回个女婴,说是从尸堆里捡的。那孩子左手缺无名指,与预言相符...我偷偷剪了她一绺头发烧化,灰烬竟呈现凤凰形...
批注的字迹与正文相同,但墨色更新:我错了,那不是凤凰,是鸑鷟[1]。师兄骗了所有人...
窗外闪电划过,照亮站在雨中的身影——是个穿蓑衣的小女孩,抬头看来的眼神与姑婆一模一样!周默冲出去,却只捡到片湿漉漉的羽毛,羽根处缠着根白发。
[1]鸑鷟(yuèzhuó):古书中记载的凶鸟,形似凤凰而色黑,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