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黎明,五人冒雨进山。周荧被裹在特制的襁褓里,由林妍背着。婴儿出奇安静,只是蝴蝶胎记不时闪烁,像在为他们指路。
山路越走越陡,最后竟通到个被雷劈过的古松下。树干中空处摆着个褪色的红布包,打开是半本烧焦的《鲁班书》和枚生锈的同心锁。
这是...苏茜擦去锁上泥土,露出墨周永契四个字。
周默如遭雷击。记忆中姑婆床头确实挂过这把锁,她说是年轻时荒唐事的纪念。现在想来,墨临渊也姓墨
看这个。小满从树根处挖出个陶罐,里面装满琉璃珠碎片。每片上都刻着符咒,拼起来正是封印术!
林妍突然痛苦弯腰,凤凰疤痕金光大作。周荧随之啼哭,声波震开松树后的石壁,露出个隐藏山洞。洞内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和琉璃珠里的声音一模一样!
山洞内部远比想象中宽阔。岩壁上刻满诡异的婚礼场景:新娘被铁链锁在祭坛,新郎是半人半鸟的怪物,而主婚人...竟穿着天师道袍!
那是...苏茜的桃木弓对准壁画,天师印?
周默走近细看,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所谓主婚人袖口绣的确实是天师家纹,但细看会发现纹路被巧妙改成了尸王的标记。更可怕的是,新娘的脸被刻意毁去,只留下缺无名指的左手。
洞深处传来水声。众人戒备地前进,最终来到个圆形石室。中央水池上悬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个穿嫁衣的女子——与林妍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林妍声音发抖。周默的七情眼看到棺中人体内也有鸟形阴影,只是那阴影更大,已经与五脏六腑长在一起。
水晶棺突然开启,嫁衣女子笔直坐起!她的皮肤迅速腐败,露出森森白骨。唯有腹部保持完好,能看到漆黑的鸑鷟在皮下游动。
终于来了...白骨开口,声音却是姑婆的,我守了这个秘密六十年。
周荧突然从襁褓中飞出,悬停在水池上方。她的蝴蝶胎记投射出金光,与白骨腹部形成光桥。金光中浮现记忆片段:年轻的墨临渊将婴孩递给道姑打扮的姑婆,而他们身后...是成堆的孕妇尸体!
原来如此。苏茜拉满弓弦,墨临渊根本不是要复活尸王,他是要...
白骨突然暴起,利爪直取林妍腹部!周默的阴阳剪挡住攻击,剪刃与骨爪相撞迸出火花。林妍趁机抱起周荧后退,却被水池中伸出的白发缠住脚踝。
师兄说得对...白骨的声音变成男声,鸑鷟才是正道!
周默的七情眼看到残酷真相:这具白骨是姑婆和墨临渊的合葬!他们年轻时是师兄妹,共同研究禁术,最终因理念不同反目。墨临渊想培育鸑鷟,而姑婆选择封印...
妍妍,剪断头发!周默抛出阴阳剪。林妍凌空接住,一剪下去,白发断处喷出黑血。血液在空中凝成只袖珍鸑鷟,尖叫着扑向周荧!
千钧一发之际,琉璃珠从周默怀中飞出,挡在婴儿面前。珠体完全碎裂,释放出姑婆的完整魂魄!她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却结着复杂的手印。
师兄,该结束了。幼年姑婆的魂魄按住鸑鷟。令人震惊的是,那凶鸟竟温顺地低下头,化作黑烟被她吸入体内。
白骨轰然倒塌,露出藏在胸腔的青铜匣。匣中是把生锈的钥匙,柄部刻着焚心二字。周默刚触到钥匙,整座山突然震动!
快走!姑婆的魂魄开始淡化,他要醒了...
众人逃出山洞时,夕阳如血般染红云层。山脚下的镇子笼罩在诡异的红光中,每户屋顶都站着只乌鸦。周默的七情眼看到,这些乌鸦的视线全部聚焦在林妍身上。
我明白了...林妍颤抖着解开衣襟。凤凰疤痕已经变成鸑鷟形状,我才是最初的容器。
周荧突然啼哭,泪珠落地竟燃起白色火焰。火焰中浮现段记忆:六十年前,墨临渊从林妍(前世)体内取出未成形的鸑鷟,植入姑婆体内。而姑婆临死前,又将这东西转移给了...周默的母亲!
所以父亲才会选择我当容器。周默握紧青铜钥匙,我们三代人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夜幕降临,第一颗星星亮起时,林妍腹部的鸑鷟印记突然飞出一根黑羽。羽尖指向西方——正是焚尸洞的方向。与此同时,周默怀里的钥匙变得滚烫,柄部焚心二字竟开始流血。
最后一战要来了。苏茜擦亮铜钱,但我们现在知道敌人的真面目了。
小满用沙漏接住钥匙滴落的血,沙子立刻变成紫色:还有三天...朔月之时...
周默看向怀中安睡的周荧。婴儿的蝴蝶胎记里,隐约能看到两只鸟影在缠斗——一金一黑,正是凤凰与鸑鷟。而更深处,姑婆的魂魄正对林妍前世的白骨说着什么。
林妍突然捂住嘴。在周默的七情眼里,她背后浮现出巨大的鸑鷟虚影,而虚影的右眼...是颗跳动的琉璃心。
朔月前夜,周默在镜前解开纱布。胸口的空洞里,紫色光旋比三天前黯淡许多,每次呼吸都带出细小的黑色灰烬。更诡异的是,琉璃珠留下的印记正在变成鸟爪形状——与林妍腹部的鸑鷟印记一模一样。
钥匙在发光。林妍抱着周荧站在门口。青铜钥匙悬浮在她掌心上方,柄部焚心二字不断渗出血珠,血落地即燃,火焰里浮现焚尸洞内部的景象:九具悬棺围着一口沸腾的血池。
周默刚触碰钥匙,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空洞中飞出七根紫色光丝,与钥匙相连,在空中组成残缺的星图。小满的沙漏自动飞起,漏下的沙子填补了星图缺失的部分——正是北斗七星的方位。
我们得在子时前赶到。苏茜擦拭着新得的青铜箭,朔月时分阴阳逆乱,是封印最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