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京都的风波在庆帝的强力压制下,好像从来没发生过。
除了监察院门口那块地,被水冲了不知道多少遍,颜色还是暗红暗红的,似乎再也找不到那天惊心动魄的痕迹。
皇宫深处,李承稷的寝殿内,他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脸上,直到日上三竿,那长长的睫毛才不情不愿地动了动。
“饿了……”
李承稷揉着眼睛坐起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母妃那儿蹭饭。
这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他穿上鞋,随便披了件外袍,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宜贵妃的宫殿走。
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远远看见他的身影,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个个躬身行礼,头都不敢抬,动作整齐划一,生怕哪个细节没做到位,惹了这位爷不快。
李承稷对此早就习惯了,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情不错地踏进了宜贵妃的宫门。
然而,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殿里除了他那温柔美丽的母妃,还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前两天刚见过的“老熟人”,另一个则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看那眉眼,竟和自己的母妃有几分相似。
“徐凤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李承稷脱口而出,指着那个一脸无奈的年轻人。
范闲的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他真的很想大声告诉这位爷,自己叫范闲,不叫徐凤年。
但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强行摁了下去。
算了,跟一个脑子不正常的人较劲,纯属自找苦吃。
“稷儿,快过来。”宜贵妃一见儿子醒了,脸上立刻笑开了花,急忙朝他招手,“来,见过你姨母。”
姨母?
李承稷眨了眨眼,目光从范闲身上移开,落在那位妇人身上,又呆呆地转头看向自己的母妃,满脸都是问号。
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姨母?
宜贵妃看他那一脸迷糊的样子,心疼地拉过他的手,柔声解释道:“傻孩子,这位是范尚书的夫人柳如玉,是母妃的堂姐。按理说,你该叫一声姨母的。”
范府?范闲?堂姐妹?
李承稷脑子里的信息处理器开始飞速运转,试图将这些关系理顺,但转了几圈就宣告死机。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母妃说的话。
他对母妃的话向来是听的,当即转过身,对着柳如玉很干脆地叫了一声:“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