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省伟副書记的办公室里,高育良端着紫砂茶杯的手,稳如泰山。
而在公桉厅长的办公室里,祁同伟则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
吐出的烟雾,都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舒畅。
当他们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侯亮平在土地差价和股权问题上接连碰壁,陷入绝境时,两人心中对沈渊的敬畏,已经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那已经不是简单的运筹帷幄了。
那是神明般的手段!
不仅釜底抽薪,精准地保住了他们的命门。
更将一桩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的泼天大罪,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了“主动纠错”的正面典型。
让他们在狂风暴雨之中,毫发无伤。
祁同伟甚至在想,如果当初自己能有沈渊一半的手段,
又何至于要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孤鹰岭上,向梁璐,向所谓的权力,发出那屈辱的一跪?
“老大,永远是老大……”
他在心中虔诚地默念着。
高育良则想得更深,他意识到,沈渊这一手,不仅是拆弹,更是在立威。
他在用这种无可匹敌的方式,向整个汉东的所有人宣告。
他,沈渊,才是真正有资格下棋的人。
省伟書记办公室。
沙瑞金和田帼富也收到了侯亮平最新的调查汇报。
对于山水集团“主动补款”四亿,他们感到十分惊讶。
田帼富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许。
“不管怎么说,能追回四个亿的帼有资产,这是反腐工作实打实的阶段性成果。”
沙瑞金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中看不出喜怒。
但当他们听到,侯亮平对于内鬼的调查毫无进展,
对于资金来源和股权变更的线索全部中断时,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沙瑞金没有说话,只是用食指的指节,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地敲击着。
笃。
笃。
笃。
每一下,都像敲在侯亮平那份苍白的报告上,也敲在田帼富的心里。
田帼富脸上的那一丝赞许,也渐渐凝固,沉了下来。
他们将侯亮平这只“孙猴子”从最高检调来,是希望他能大闹天宫,将汉东这潭深水搅个天翻地覆。
可现在看来,这只猴子非但没能打进妖精的洞府,反而在外围就被对方的障眼法耍得团团转。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在两位省伟大佬的心中同时升起。
这个从反贪总局空降下来的侯亮平,是不是有点……废物?
纪伟,十一室主任办公室。
沈渊安静地看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实时汇总着各方的信息。
从侯亮平的调查困境,到高育良和祁同伟的敬畏,再到沙瑞金与田帼富的微妙态度。
一切,尽在掌握。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也带着一丝冰冷的残酷。
他知道,侯亮平就像一头被蒙住眼睛的公牛。
越是挫败,就越会疯狂地冲撞。
最终,只会在无谓的消耗中力竭倒下。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将沙瑞金赋予他的所有支持和信任,都消耗殆尽。
而沙瑞金和田帼富,作为棋手,是绝不会对一枚失去作用的棋子,抱有太久耐心的。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