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的夜色,被无数闪烁的警灯撕开了一道道刺目的裂口。
大风厂的厂区被工人们围得水泄不通。
攒动的人头,愤怒的口号,汇聚成一股汹涌的暗流。
人墙如山,坚不可摧。
市局局长赵东来站在警戒线后,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他几次尝试派人清场,都在那堵血肉筑成的人墙面前无功而返。
扩音器里的警告声,被工人们震天的怒吼轻易淹没。
事情越闹越大。
省里的舆情监控日报上,那个鲜红的标题灼烧着每一个相关者的神经。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山水集团是沈渊老大掌控下的重要资产。
那是他祁同伟未来能否更进一步的根基。
绝不能出任何问题。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骤然响起。
尖锐的铃声穿透了办公室的寂静,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是高育良。
他抓起话筒,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掌心传来。
“同伟,大风厂的事情,你怎么看?”
高育良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一丝刻意压制后的凝重,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压力。
“老师,我已经让赵东来在现场稳住局面了!”
祁同伟的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虑。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发干。
“但是工人们的情绪非常激动。”
“郑西坡那个老不死的在里头煽风点火,油盐不进,实在是不好办啊!”
电话那头,高育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在两人之间传递着不安。
他比祁同伟更清楚这件事的棘手之处。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群体事件。
“根子在股权纠纷上。”
高育良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沙哑。
“我看了当年的卷宗。”
“我们的操作,在法律上……存在瑕疵。”
“如果对方找到一个厉害的律师,揪住这一点不放,我们会很被动。”
师生两人,在电话的两端,同时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力的窒息感。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那个总能在他们束手无策时,带来唯一转机的年轻人。
“老师……”
祁同伟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试探着,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问道。
“要不要……向沈主任汇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