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红药蹲在萧辰的担架旁,指尖捏着一株枯草:“尸毒已入水源,再留三日,人皆烂肠穿腹而死。”原来败走的狄人为萧辰们留下了一份礼物。
孙瘸子脸色难看:“走,必须走。可这鬼地方能去哪儿?”
人群边缘,一个老囚徒开口道:“北边的狄人旧营,有个岩洞,名叫“狼穴”,邪乎的很,无论进去什么人都疯狂了,像失了魂一样,连狄人自己都不敢进。”
王疤瘌看着奄奄一息的萧辰,早没了之前的敬意,“那姓萧的自己都快断气了。去那个什么狼穴,不是到阎罗王面前打滚吗?”手不自觉按了按怀里一个硬物——那是半夜一只信鸽带来的,一枚冰冷沉重的金锭,和一张盖着狰狞狼头印记的密信。信上写道:杀萧辰,赐官身,享京城富贵!
许多人的心也因王疤瘌这几句挑拨发生了动摇。
担架上,萧辰紧闭的眼睛竟缓缓睁开,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汗水浸透绷带。
“水…”他艰难的吐字,目光死死盯着前方刻着狰狞狼头的狄人图腾柱。
孙瘸子会意,冲过去,用破碗舀起半碗浑浊不堪的积水。
萧辰伸出枯瘦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将浊水一饮而尽。
“呃…”水激得他剧咳,他毫不在意,猛地将破碗摔碎在地。
“刀!”
孙瘸子递上弯刀。
萧辰握紧刀柄,刀尖拖地一步步走向图腾。
站定在图腾柱前。柱上狼头空洞的眼窝,似在嘲弄。
“从今往后…”他深吸一口气,高举弯刀,将那狼头狠狠劈下。
咔嚓!
木屑纷飞!
“此地,只庇佑铁火堡之人。信我者,随我去狼穴。惧鬼者,留此等死!”
话音未落,他身体一晃,向前扑倒。孙瘸子与裴红药忙上扶住。
死寂,旋即,压抑的火山爆发。
“跟萧爷走!”
“妈的,宁愿找死,也不等死。”
“去狼穴!”
人群中只有王疤瘌脸色铁青,怨毒地盯着萧辰。
一刻钟之后众人已到狼穴之中。
萧辰被安置在最深处的角落。裴红药点燃枯枝,为萧辰及众人熬制健体的汤药。火光映着她凝重而姣好的面容。而孙瘸子则带人清理洞口。
王疤瘌在洞中游走。
他蹲在一个断腿壮汉旁,声音压得极低,:“看见没?姓萧的活不长了。那妖女裴红药,拿咱们兄弟给那姓萧的试药呢,你敢喝?明儿就烂心烂肺!”
壮汉眼中痛苦迷茫。
他又凑近一个腹部化脓发臭的年轻人:“兄弟,疼吧?想活?想女人吗?”用枯指指向火光旁裴红药朦胧侧影,“姓裴的细皮嫩肉,懂药,等萧辰咽气,女人,药库里的好东西…咱们活下来的兄弟分了。强过在这烂掉等死。”
“可…孙瘸子…”
“孙瘸子?”王疤瘌嗤笑,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沉甸甸的金锭,晃了晃。“瞧见没?京城的金子。老子在京城有人。宰了姓萧的,老子带你们去京城享福。这破地方,你们还没受够吗。”又掏出一支幽蓝毒箭,“再看看这个!狄人‘黑血藤’!一扎就能要了那姓萧的老命。”
伤痛、对富贵的贪婪、对女人的渴望、对生存的疯狂…被金锭与毒箭被彻底激发!
午夜,狼穴深处,一片死寂。
裴红药靠坐在岩壁旁,刚合眼。
砰!哗啦!
药罐碎裂。粮袋撕开。
“谁?!”裴红药惊觉弹起,三根磨尖骨针扣入指间。
可惜迟了。
十几条黑影扑出。一只脏手捂住她的娇口,又将她狠狠掼撞在岩壁上。
“唔!”剧痛窒息,眼前发黑。
毒箭尖几乎戳到她眼珠。“妖女!别动!”王疤瘌嘶吼,唾沫飞溅。
其他人堵死通往萧辰处的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