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问题，如同一根看不见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徐文昌那坚不可摧的气场。
他那如同实质般的精神威压，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他眼中的震惊，一闪而过。
他无法理解。
一个在他看来，如同蝼蚁般脆弱的高中生，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他全部的意志冲击？而且，不仅承受住了，甚至……还能从容地，对他进行反问？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符合，他所信奉的、那个弱肉强食、等级分明的世界里的一切法则。
“考试，结束了。”
徐文昌缓缓地，直起身，退后了一步。他没有再看我，而是转向了校长和王建国，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宣布最终裁决的语气，说道：
“国赛的名额，给他。”
他指了指我。
“至于徐志摩，”他甚至没有看自己的儿子一眼，声音冰冷得像一块铁，“他的基础不错，但，器量太小。心，被困住了。让他，滚回去，好好参加高考。什么时候，他能想明白，自己的‘刀’，究竟是为谁而挥，再来见我。”
说完，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然后，在一片死寂的沉默中，转身，离开了集训室。
神，退却了。
整个考场，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的沉默。
校长和王建国，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徐志摩，他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灵魂的、苍白的石像。父亲最后的几句话，像最恶毒的诅咒，将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所有东西——他的努力，他的天赋，他的骄傲——都贬低得，一文不值。
他，被他的“神”，彻底地，抛弃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近乎要形成实质的“虚无”气息，从他的身上，疯狂地，涌了出来。他的“黑洞”，在这一刻，彻底地，失控了。
我看着他，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兔死狐悲的悲哀。
我打败了他。但，我用的，不是属于银晓明的力量。
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在王建国和校长惊愕的目光中，我拿起了他桌上那张，几乎空白的试卷。然后，我又拿起了我自己的那张。
我将两张试卷，一起，递到了目瞪口呆的王建国面前。
“王老师，”我平静地说道，“这场考试，我弃权。”
“什么？！”王建国和校长，同时，惊呼出声。
“我知道这个名额意味着什么。”我摇了摇头，然后，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失魂落魄的徐志摩。
“这个名额，本来，就该是他的。他比我，更需要用一场纯粹的‘胜利’，来重铸他的‘刀’。”我说道，“我来参加这场考试，不是为了赢。只是为了，证明一些事情而已。”
“现在，事情证明完了。”
我看着徐志-摩，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刀，很锋利。但，你不应该，用它来伤害你自己。”
说完，我没有再理会任何人的反应。我背起我的书包，径直，走出了这个，让我感到无比压抑和窒息的“神的考场”。
我需要，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
回到，高三（1）班，那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吵闹的教室。
回到，那个因为我，而陷入了更深的“虚无”的，陈思雨的，身边去。
……
当我重新回到（1）班教室门口时，里面正在上着一堂普通的语文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我没有理会他们。我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前排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