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那次诡异的“果汁失控”事件后,东巴看向莫莱克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简单的忌惮。
而是发自灵魂深处,一种对未知、对无法理解的力量,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他混迹猎人测试三十余年,实力早已停滞不前,所能依仗的,无非是一种如同鬣狗般,能从百米外就嗅到血腥味的敏锐直觉。这种直觉让他能精准地分辨出,谁是伪装的“绵羊”,谁是真正的“雄狮”。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他引以为傲的资本。
可现在,这个资本,在那个445号少年面前,被碾得粉碎。
在他眼中,莫莱克已经不能用“雄狮”来形容。
那是一头披着人皮的、从深渊中苏醒的史前巨兽。它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甚至没有睁开眼睛,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气息,就足以让任何敢于靠近的生物,肝胆俱裂。
任何试图挑衅他的行为,都无异于蝼蚁撼树,自取灭亡。
趋利避害的本能,在东巴的大脑中疯狂地拉响警报。
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与其被动地等待下一次,不知会以何种形式降临的“教训”,不如主动上前,彻底撕下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摇尾乞怜,以求自保。
他挤出一个比面对任何新人时,都要卑微、都要谄媚十倍的笑容。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讨好。
他一路小跑,身体微微弓着,像个最谦卑的仆人,凑到了正闭目养神的莫莱克身边。
“这位大人,您好,您好。”
“小人东巴,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
莫莱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深邃得如同没有星辰的夜空,平静无波。
他只是瞥了东巴一眼,没有说话。
然而,就是这平淡至极的一眼,却让东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从里到外,被看了个通透。他瞬间汗毛倒竖,后背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他不敢再有任何废话,赶紧开始发挥自己仅存的“价值”。
“大人,您是第一次来参加猎人测试吧?”
“这里面的水很深,有很多硬茬子,每年都有不少自视甚高的新人,不明不白地就死在了这里。”
“小人在这里混迹多年,对那些需要特别注意的资深考生,都略知一二,不如……就让小人为您介绍一番?”
见莫莱克没有反对,东巴心中稍定,立刻像个找到了存在感的导游,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大人您看,那个角落里独自玩蛇的,叫疤彭,是个弄蛇人,他的蛇都有剧毒,千万不能被咬到。他那个人,心眼也跟蛇一样又冷又小,最喜欢记仇。”
“还有那个正在掰手腕的,外号‘爆肉钢体’,是好几届的摔跤冠军。他那一身横练的筋骨,刀砍上去都只有一个白印。纯粹的力量,在所有考生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没人敢跟他硬碰硬。”
……
东巴将他多年来观察到的几个“强者”情报,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言语中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忌惮与敬畏。
然而,等他说完后,莫莱克却只是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东巴的自信。
其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