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尘!”云舒突然抓住他的手,掌心冰凉,“铃铛在发烫!”
云远尘低头,看见她袖袋里的锁魂铃透出暗红色的光,那些爬上车厢的水鬼一碰到红光,就像被灼烧般缩回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用铃铛!”他喊道。
云舒慌忙掏出锁魂铃,银铃表面的黑色汁液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滴,滴在车厢板上,冒出阵阵白烟。那些水鬼像是怕极了这铃铛,纷纷退回水里,却没散去,只是在水面上游荡,像一群等待时机的饿狼。
“它们在等什么?”云舒的声音发颤。
云远尘刚要回答,就听见桥对岸传来马蹄声。十几个灰衣人骑着黑马冲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披着蓑衣的黑影,手里的骨鞭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小家伙们,跑得真快。”黑影的声音隔着水面传过来,带着嘲弄,“可惜啊,守山老人早就被我们‘请’走了,你们就算到了青苍山,也找不到人。”
云昭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也没怎么样。”黑影用骨鞭指着水面,“就是把他的魂炼进了这‘锁水灵阵’里,让他永世守着这石桥。”他突然提高声音,“云远尘,你不是能召魂吗?有本事就把他的魂召出来啊!看看他会不会感激你这个‘契主’!”
云远尘的心脏像被攥紧了。
他能感觉到水面下有个微弱的魂体在挣扎,带着守山老人独有的松木香气息——那是上次云昭去青苍山时,老人送的松子糖味道。此刻那魂体正发出痛苦的呻吟,说“骨头缝里都是水”。
“别听他的!”云舒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锁魂铃烫得像块烙铁,“召魂会伤你的!”
黑影发出刺耳的笑:“不敢了?也是,毕竟这老头的魂要是被你召出来,就得认你为主,永世不得超生呢。”
这话像根针,扎得云远尘眼底发红。他想起乱葬岗的亡魂,想起它们的不甘与痛苦,难道他要为了自己,再拉一个无辜的魂体坠入深渊?
就在这时,云舒突然举起锁魂铃,朝着水面扔了过去:“给你们!别再缠着我们了!”
银铃在空中划过道弧线,掉进水里的瞬间,水面突然炸开黑色的水花。无数水鬼从水里涌出来,却不是扑向马车,而是扑向那些灰衣人!
“蠢货!”黑影怒骂着,骨鞭猛地抽向水面,“那是‘引魂铃’,能召周围十里的邪祟!”
原来云舒刚才偷偷往铃铛里滴了自己的血,把锁魂铃变成了引魂铃。那些水鬼被她的血味吸引,又被铃铛里的亡魂驱使,竟反过来攻击血影门的人。
“快走!”云昭趁机挥剑斩断抓住车轮的手,老仆猛地一甩马鞭,马车顺着桥面冲了过去。
黑影气得骨鞭乱抽,却被水鬼缠得脱不开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马车冲过桥,往青苍山深处驶去。
直到马车钻进密林,听不见后面的厮杀声,众人才敢停下来喘气。云舒瘫坐在车厢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突然“哇”地哭了出来:“我的铃铛……”
那枚从她记事起就戴在腕上的银铃,终究是没能留住。
云远尘拍着她的背,心里却比谁都清楚——锁魂铃虽然没了,但“双魂契”的印记还在。血影门要的是他和云舒的魂魄,就算没了铃铛,这场追杀也不会结束。
密林深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像是在为他们哀悼。云远尘望着青苍山的方向,那里的云雾缭绕,像个巨大的谜团。他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从踏上这座石桥开始,他们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而那枚沉入水底的锁魂铃,正躺在冰冷的河泥里,发出只有亡魂能听见的呼唤,像在召唤着某个尚未到来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