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碾过红土的闷响戛然而止时，李明正咬着半截巧克力。卡车引擎发出一声垂死的哀鸣，像是被红土呛住了喉咙，接着便彻底哑了火。他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铁锈和灼热尘土的气浪扑面而来，正午的日头把红土路烤得发颤，路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翻卷的土块泛着砖红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痂。
后车厢的铁皮被晒得烫手，李明摸出扳手时指尖被烫得一缩。他蹲下去检查轮胎，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路肩——三个孩子正坐在歪脖子猴面包树下，最小的那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光脚踩着开裂的胶鞋，怀里横亘着一把AK-47。那枪身锈迹斑斑，比孩子的胳膊还粗，枪口耷拉着，却仍像一条蛰伏的蛇。
孩子们的皮肤被晒成深铜色，眼珠是浑浊的琥珀色，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中间那个稍大的孩子突然站起来，用枪托磕了磕地面，红土扬起细小的尘雾。李明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他注意到孩子腰间别着枚生锈的弹壳，晃悠时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奇妙地应和着。
“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带着电流般的刺啦声，“当前环境危险等级：中。检测到300米内存在轻武器持有者，威胁特征：无明确敌意，但具备攻击倾向。”
李明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手的棱角，金属的凉意压不住掌心的汗。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浮动，淡蓝色的光框里，“战场伪装术”几个字闪着冷光：“技能说明：可在0.5秒内模拟周围环境色，降低70%被敌意目标锁定的概率。消耗积分：300。是否兑换？”
他瞥了眼后视镜，自己的卡其色外套上沾着几道红土印，还算不扎眼。但目光落回胸前时，心脏猛地一缩——那条红围巾正从口袋里露出半截，是出发前妻子硬塞给他的，说是尼瓦国的红土太烈，围上能挡挡风沙。此刻那抹鲜红在灰黄的背景里像团跳动的火焰，突兀得让他头皮发麻。
孩子们又动了，最小的那个把枪抱得更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李明慢慢直起身，假装拍掉裤腿上的土，右手悄悄探向背包。拉链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那几道琥珀色的视线钉在自己背上。
红围巾被塞进背包最底层时，他摸到了压在下面的压缩饼干和急救包。布料摩擦的沙沙声中，系统提示再次弹出：“兑换‘战场伪装术’后，建议配合环境色进行体表处理。检测到红土成分含氧化铁，可作为天然伪装色。”
李明抬头时，那个稍大的孩子已经走到了路中央。他的赤脚踩在滚烫的红土上，像是毫无知觉，枪身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枪口偶尔反射出一点毒辣的日光。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惊起一群灰雀，扑棱棱的翅膀声让李明的呼吸顿了半拍——他听见自己兑换技能的确认音，和孩子们喉间发出的模糊音节，在红土路上交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红土被风吹起细沙，落在他的睫毛上。李明低下头，开始用手指抠起路边的红土，往外套上涂抹。眼角的余光里，那把AK的枪口，仍沉默地对着这个突然抛锚的异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