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鸣声撕开暮色时，李明正在给卡车换备用胎。最后一颗螺丝拧到一半，右侧沙丘后突然窜出火舌，曳光弹拖着橙红色的弧线掠过天际，像条毒蛇舔过他的耳廓——滚烫的灼痛感贴着皮肤炸开，他甚至闻到了头发被燎到的焦糊味。
“操！”他条件反射地扑向车头下方，后背刚撞上保险杠，刚才蹲坐的位置就溅起一串沙粒，子弹钻进红土的闷响像砸破了装满泥浆的皮囊。车队里的其他卡车同时鸣响喇叭，有人在喊“是伏击”，但声音立刻被更密集的枪声吞没。
李明翻滚着冲进路边的沙堆，细软的红沙瞬间灌进衣领，带着白日暴晒后的余温，硌得他锁骨生疼。他想摸出背包里的扳手，手指却先勾到了个硬壳物件——《孙子兵法》从侧袋滑出来，在沙地上打了个滚，泛黄的书页被风掀开，停在“兵贵胜，不贵久”那一页。
“咻——”一颗流弹擦着书脊飞过，页脚顿时多了个焦黑的窟窿，纸缘蜷曲成炭色。李明眼睁睁看着那页纸簌簌发抖，上面用蓝笔圈住的“避其锐气，击其惰归”几个字，被弹孔劈成了两半。
“警报！警报！”系统的提示音像被砂纸磨过，尖锐得刺耳，“检测到7.62mm步枪弹密集射击，威胁等级飙升至‘高’！300米外发现至少12名武装人员，携带RPG！”
他猛地将书塞进怀里，沙堆突然震颤起来，身后的卡车油箱被一发子弹击穿，柴油汩汩流淌，在红沙上漫开深色的涟漪。有同伴从驾驶室探出头，刚喊出半句“快撤”，就被一串子弹掀飞了半个肩膀，血珠溅在挡风玻璃上，像突然绽开的红梅。
李明匍匐着爬向沙丘背阴处，指甲抠进沙粒里，摸到几块碎玻璃——是刚才被打烂的后视镜。系统界面在眼前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框几乎占满视野：“紧急任务触发：活过今晚。任务要求：在武装分子围剿中生存至次日黎明。奖励积分：1000。失败惩罚：系统强制解绑。”
“解绑”两个字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妻子送他这本书时的样子，她把书脊磨圆的旧书塞进他包里，说“看不懂也揣着，好歹是个念想”。此刻书页边缘的弹孔还在发烫，混着沙粒和血腥味，糊在他的胸口。
右侧沙丘顶端传来金属碰撞声，有人在用尼瓦语嘶吼。李明抬头的瞬间，看见一枚RPG的尾焰拖着白烟冲过来，他下意识地往沙堆深处缩——轰！气浪把他掀得翻滚出去，耳朵里灌满蜂鸣，眼前的红沙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火星。
当他呛着沙粒爬起来时，怀里的《孙子兵法》又多了道裂痕。他摸着那道从“知己知彼”四个字中间穿过的弹痕，突然笑出了声。系统还在尖叫着推送防御技能，但他已经扯开了背包拉链，指尖触到了最里层那片温热的红——是那条被藏起来的围巾。
风沙里，枪声还在继续。李明把书塞进贴胸的口袋，抓起地上的扳手，红沙在他脚边扬起细浪，像条被惊动的红蛇。